沁园春

程公许 · 宋代

万里漂萍,送江入海,过古润州。
正羁怀无奈,凭高纵览,濛濛烟雨,簇簇渔舟。
南北区分,江山形胜,忧愤令人扶上楼。
沈凝久,任斜飞雪片,急洒貂裘。
英风追想孙刘。
似黑白两奁棋未收。
把烟霞饶与,坡仙米老,丹青难觅,摩诘营邱。
斗野号风,海门残照,长与人间管领愁。
凭谁问,借天河一挽,洗甲兵休。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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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如浮萍漂泊万里,顺长江东入大海,途经古老的润州。
羁旅愁怀难以排解,登上高处纵目远望,只见烟雨蒙蒙,江面上聚集着点点渔舟。
这里是南北分界之处,江山地势险要雄阔,满怀忧愤催我扶栏登上高楼。
我久久沉思凝想,任凭斜飞的雪花,急骤洒落在我的貂皮裘衣上头。
不禁追想当年孙权刘备争雄于此的英风胜概。
江山就像黑白两盒棋局,对垒的阵势还未曾收收。
这烟霞美景向来都让给苏轼米芾这类名士,如今能画山水神韵,再也找不到王维郭熙那样的名手。
郊野狂风呼啸,海门残照斜留,这江山长久地为人间承载着无尽闲愁。
如今能依靠谁,借来天河的流水,洗净甲兵永远停止战愁。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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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古润州即今江苏镇江,位于长江南岸,是古代南北交通要冲。
  • 羁怀羁旅异乡的愁怀。
  • 沈凝久久久沉思凝想,沈同“沉”。
  • 孙刘指三国时期的孙权与刘备,二人曾在此联手对抗曹操。
  • 原指盛放物品的匣子,此处指盛放棋子的棋盒。
  • 坡仙米老坡仙指苏轼,苏轼号东坡居士,后世尊称坡仙;米老指北宋书画家米芾,二人都曾在润州游历题咏。
  • 摩诘营邱摩诘是唐代山水画家王维的字;营邱指北宋山水画家郭熙,郭熙早年居营邱,故此代称,这里指杰出的山水画名家。
  • 海门指长江入海口,在润州以东。
  • 洗甲兵休化用杜甫《洗兵马》“安得壮士挽天河,净洗甲兵长不用”,意思是洗净兵器,停止战争。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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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将个人羁旅之愁、怀古之思与家国之忧融为一体,意境沉雄开阔,情感真挚深沉,是南宋怀古词中的优秀作品。

上阕以叙事写景起笔,开篇点明自身漂泊行迹,接着写登临纵目,烟雨渔舟的清景之后,引出南北形胜触发的忧愤,结以飞雪洒裘的细节,烘托出苍凉孤寂的心境,情景浑然一体。

下阕转入怀古议论,将江山比作未收的棋局,巧妙暗喻天下分裂、干戈未息的现实,追怀前贤之后,收束到当下的愁思,结尾化用杜甫诗意,发出了借天河洗甲兵、停止战乱的呼号,将情感从个人愁思升华到家国忧思,余味悠长,极具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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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南宋词人程公许漂泊宦游途经润州(今江苏镇江)登览时所作。程公许生活在宋金对峙、南宋国势衰颓的时期,他为官正直,主张收复中原,长期辗转宦途,此次登临长江沿岸的形胜之地,触景生情,写下这首怀古伤时的词作。

润州地处长江下游,历来是南北交通要冲、兵家必争之地,三国时期孙刘联盟曾在此对抗曹操,这种南北分治的历史格局,与南宋时期宋金对峙的现状暗合,自然引发了词人的忧愤之感。

名句摘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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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里飘萍,送江入海,过古润州。

正羁怀无奈,凭高纵览,濛濛烟雨,簇簇渔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