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鱼儿

· 宋代

望关河、试穷遥眼,新愁似丝千缕。
刘郎豪气今何在,应是九疑三楚。
堪恨处。
便拚得、一生寂寞长羁旅。
无人寄语。
但吊麦伤桃,边松倚竹,空忆旧诗句。
文章事,到底将身自误。
功名难料迟暮。
鹑衣箪食年年瘦,受侮世间儿女。
君信否。
尽县簿高门,岁晚谁青顾。
何如引起。
任槎上张骞,山中李广,商略尽风度。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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眺望河山关塞,极目望尽远方,新生的愁绪就像千缕蚕丝纷乱缠绕。
当年英雄的豪壮气概如今在哪里,想必散落在九嶷山与三楚大地之间。
这正是最让人遗恨的地方。
就算我甘愿豁出去,一生寂寞长久漂泊寄居他乡。
也没有人可以为我传递音信。
只能凭吊前代遗迹,在山间松竹旁流连,空自追忆旧日的诗句。
执笔写文章这件事,到头来终究还是耽误了自身前程。
功名利禄渺不可测,转眼已经到了迟暮之年。
穿破衣吃粗饭一年比一年消瘦,还会被世间凡夫俗子轻慢侮辱。
这番境遇您是否相信呢?
就算是县府小吏或是高门大户,到了岁末暮年,又有谁会对我青眼相加呢?
不如就此抽身引退离开官场。
任凭那乘槎远游的张骞,有才不遇的李广,一起品评放达潇洒的风度。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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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九疑三楚九疑即九嶷山,在今湖南境内;三楚是战国时期对楚地的统称,此处泛指江南楚地。
  • 拚得甘愿,豁出去。
  • 羁旅长久漂泊寄居他乡。
  • 鹑衣箪食鹑衣指破旧的衣服,鹌鹑尾羽秃短,故用来形容破烂衣衫;箪食指粗陋的饭食,形容生活贫苦困窘。
  • 青顾即青眼相看,指被人重视、青睐。
  • 槎上张骞张骞是西汉使臣,后世传说他曾乘木槎探寻天河,此处代指出世远游、不恋功名的人。
  • 山中李广李广是汉代名将,一生勇武却终身未得封侯,晚年退居山中,此处用来代指有才却不得志的贤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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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宋代下层文人自伤身世的代表作,情感沉郁苍凉,直而不曲,真挚动人。

开篇以望关河起兴,“新愁似丝千缕”用比喻将抽象愁绪具象化,开门见山点出漂泊失志的愁怀,寥寥数字就奠定了全词苍凉的基调。下片转入对现实处境的直白剖白,“文章事,到底将身自误”道尽了古代文人“百无一用是书生”的共同辛酸,“鹑衣箪食年年瘦,受侮世间儿女”更是将贫寒屈辱的底层处境不加掩饰地写出,读来令人恻然。

结尾宕开一笔,借张骞、李广两个典故收束情感,看似表示要放下功名、超脱出世,实际上藏着不被世用的悲愤,旷达语背后是深浓的失意,全词用典贴切自然,语言质朴无华,把个人身世之感写得入木三分,具有很强的艺术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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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泂是南宋中后期诗人,字召叟,号冷然斋居士,出身江南书香门第,年轻时曾师从陆游,一生热衷功名却仕途坎坷,仅做过几任低级小官,大半生都在漂泊干谒中度过。

这首词是苏泂晚年所作,词中借感慨身世抒发了南宋下层文人不得志的失意情怀。

名句摘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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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关河、试穷遥眼,新愁似丝千缕。

刘郎豪气今何在,应是九疑三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