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甸春・念奴娇

张辑 · 宋代

短髯怀古,更文游台上,秋生吟兴。
闻说坡仙来把酒,月底频留清影。
极目平芜,孤城四水,画角西风劲。
曲阑犹在,十分心事谁领。
词卷空落人间,黄楼何处,回首愁深省。
斜照寒鸦知几度,梦想当年名胜。
只有山川,曾窥翰墨,仿佛馀风韵。
旧游休问,柳花淮甸春冷。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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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捋着短须追怀往古,站在文游高台之上,秋日的清意催生出满怀吟诗作赋的兴致。
听说当年苏东坡曾来此处举杯饮酒,在月光之下频频流连,留下清朗的身影。
极目远眺是一望无垠的平旷原野,孤城外四面环水,西风里传来画角凄厉强劲的声响。
曲折的栏杆至今还在,可我这满肚子的怀古心事,又有谁能够领会呢。
苏东坡的词卷空自流传在人间,可他当年修建的黄楼如今又在何处,我回头遥望,愁绪深沉暗自省悟。
斜阳下寒鸦飞过,这样的岁月已经流转了多少回,我只能在梦里追想当年的名胜风光。
只有这无言的山河,曾经亲眼见过前贤留下的诗文墨迹,仿佛还残留着他们当年的风流气韵。
不要再问旧日的游踪去向何方,柳花飘飞的淮甸,连春意都浸着清寒。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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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淮甸淮河沿岸的平原地带,甸原指郊外平地。
  • 文游台古迹名,在今江苏高邮,相传北宋苏轼、秦观、孙觉、李公麟曾在此饮酒论文,故而得名。
  • 坡仙后世对苏轼的尊称,因苏轼生性旷达洒脱,时人便以仙字誉之。
  • 平芜平坦开阔、杂草丛生的原野。
  • 画角古代军中涂有彩绘的号角,声音高亢凄厉,多在晨昏时分吹奏。
  • 黄楼古迹名,苏轼任徐州知州时,率民成功抵御洪水后,在徐州城东门修建的高楼,是苏轼在徐州的标志性遗迹。
  • 翰墨原指笔墨,这里代指苏轼等前贤留下的诗文手迹。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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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属于典型的登临怀古之作,通篇以追怀苏轼等北宋前贤为核心脉络,将眼前的萧瑟秋景与悠远的历史记忆完全融合,毫无堆砌典故的生硬感。

上片从登台起兴,先写秋景催生吟兴,联想到苏轼当年在此把酒赏月的风流往事,再以西风画角的荒寒之景反衬古迹的寥落,暗生出无人领会心事的孤孑感。下片宕开一笔,感慨苏轼的词作虽流传人间,可他当年营建的黄楼却早已无处寻觅,几度寒鸦斜照的时光流转里,只剩无言的山川曾亲见前贤的笔墨风流。

全词收束于“柳花淮甸春冷”的淡远意境,不说破怅惘的缘由,将古今盛衰的无穷感慨都藏在清冷的景物描写里,余味悠长,尽显南宋骚雅词派清疏淡远的艺术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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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作于南宋后期,是词人漫游淮河沿岸古淮安一带时的登临怀古之作。

北宋文豪苏轼曾多次游历江淮,在当地留下文游台雅集、黄楼治水等诸多传世佳话。南宋时江淮一带屡经战乱,昔日苏轼踪迹所至的名胜多已残破,张辑秋日登台览胜,追慕前贤流风,心生盛衰兴亡之叹,遂写下这首词作。《淮甸春》也是张辑为《念奴娇》创制的专属别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