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江山・齐天乐

张辑 · 宋代

西风扬子江头路。
扁舟雨晴呼渡。
岸隔瓜洲，津横蒜石，摇尽波声千古。
诗仙一去。
但对峙金焦，断矶青树。
欲下斜阳，长淮渺渺正愁予。
中流笑与客语。
把貂裘为浣，半生尘土。
品水烹茶，看碑忆鹤，恍似旧曾游处。
聊凭陆谞。
问八极神游，肯重来否。
如此江山，更苍烟白露。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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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风萧瑟，吹过扬子江边的驿路。
雨过天晴，我招呼扁舟预备渡江。
瓜洲隔岸相望，蒜石横在渡口，江波摇荡，已经呜咽流淌了千古岁月。
当年的诗仙已经飘然远去。
只留下金山、焦山隔江对峙，断岸石矶上覆盖着青青树木。
夕阳就要西沉，辽阔淮河浩渺苍茫，正牵动着我的满怀愁思。
行到江水中央，我笑着和同行的客人说话。
想要把貂裘浣洗干净，洗去我半生沾染的风尘尘土。
品尝江水烹煮香茶，观览古碑怀想仙鹤，恍惚觉得这里我曾经游历过。
姑且凭借才士传言探问。
问问神游八方的先哲，你肯再回到这片土地吗？
眼前依旧是这一片锦绣江山，只剩下苍茫烟霭，清冷白露笼罩大地。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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瓜洲古著名渡口，位于今江苏扬州南侧长江边，是古代南北交通的核心要冲。
蒜石即蒜山，位于今江苏镇江北侧长江边，因山中多野蒜得名，临江矗立，是当地名胜。
诗仙指曾游历此地的唐代大诗人李白，也可泛指曾经在此流连的前代高人逸士。
金焦指金山与焦山，两座名山都位于今江苏镇江长江中，隔江对峙，是江南著名胜景。
断矶江边突出的断残石岸，矶专指临江突出的岩石。
貂裘为浣浣即洗涤，化用典故，指洗去半生沾染的风尘，暗寓厌倦风尘、想要归隐的心意。
八极指八方极远之地，此处形容先人神游天地、逍遥旷远的境界。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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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情景交融的怀古名作，整体意境苍凉沉郁，将家国之慨与身世之感浑然融为一体，含蓄深沉，耐人寻味。

词的上片以写景起笔，从眼前扬子江风物入手，自然引出怀古幽思，“摇尽波声千古”一句，将永恒的江声与短暂的人事对照，拉开了怀古的时空格局。“长淮渺渺正愁予”化用楚辞名句，暗寓南宋偏安、中原难复的时代愁思，把个人身世之感融入家国感慨之中。

下片从个人身世宕开，将品水烹茶的闲淡意趣，收束到结尾“如此江山，更苍烟白露”的叹惋，以景结情，余味无穷，把江山依旧、世事沧桑的无限感慨，尽数融入苍茫清冷的烟景之中，言有尽而意无穷，成为怀古诗词中的经典结句。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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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南宋词人张辑游历江淮、舟过扬子江时创作的怀古词。张辑一生仕途不顺，长期浪游江湖，此词是他途经长江下游镇江一带，触江山风物，引古今幽思，写下这首凭吊之作。

因为词的结句为“如此江山”，后世便也将这首《齐天乐》别称作《如此江山》，成为流传颇广的怀古诗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