琐窗寒

张辑 · 宋代

露漏沉沉，洞房灯悄，鹊翻庭树。
夜凉如水，人倚玉箫何处。
澹纵横、疏星断河，点衣黄叶飞四五。
向此时感旧，非关宋玉，悲秋情绪。
追念章台路。
共缓辔芳尘，妒花惹絮。
旧游梦寐，总付相思新句。
想风流还在匆匆，暗惊鬓底霜几缕。
凭危栏、立尽归鸿，脆角凝清曙。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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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漏沉沉夜色深沉，幽深居室里灯火悄然，喜鹊飞掠过庭院中的树木。
夜色清凉如水，身倚玉箫的那个人如今在何处。
天空疏星纵横，银河斜断，四五片黄叶飘落，沾点在人的衣襟之上。
面对这般光景感怀旧事，这悲愁并不像宋玉那样，单纯是为秋日生发情绪。
追想起当年一同游冶的章台小路。
当年我们一同控缰缓行在芳尘之中，曾为春花凝妒，为柳絮牵情。
旧日的交游如今只余梦寐，所有思念都化作了相思新句。
想起往日风流都在匆匆中消逝，暗自惊觉鬓角已经添了几缕秋霜（白发）。
靠着高栏望尽归飞的鸿雁，直到清冷号角凝固在清晨的曙光里。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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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露漏指古代计时的漏壶，因夜间有露，故称露漏。
  • 洞房此处指幽深寂静的居室，并非后世指新婚房屋的含义。
  • 澹通“淡”，形容疏淡开阔的样子。
  • 断河指秋夜的银河，秋季银河西斜，看似中断，故称断河。
  • 宋玉战国时期楚国辞赋家，其作《九辩》有“悲哉秋之为气也”的名句，后世常以宋玉悲秋指代感秋悲愁。
  • 章台路原指汉代长安章台街，是游冶集会之处，后世多代指与恋人相会的游冶之地。
  • 缓辔放松马的缰绳，指骑马缓慢前行。
  • 危栏指高处的栏杆。
  • 清曙指清晨的曙光。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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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情景交融，结构绵密，从秋夜景物起笔，层层引出感旧怀人的情绪，风格沉郁含蓄，韵味悠长。

上阕以写景为主，开篇渲染了秋夜清冷孤寂的氛围，露漏、孤灯、惊鹊，一动一静间将秋夜的幽深清冷烘托得十分到位。“点衣黄叶飞四五”一句以细微的动态衬出环境的空寂，笔调轻灵，堪称神来之笔，自然引出下文非关宋玉、专为感旧的悲愁。

下阕转入追怀往事，当年同游的温馨与如今形单影只的孤寂形成鲜明对比，“暗惊鬓底霜几缕”一句，将时光流逝、物是人非的怅惘写得含蓄深沉。结尾以景结情，凭栏立尽归鸿，直到清晓号角声起，把无尽的思念融入清冷晨光之中，余韵不尽，耐人咀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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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南宋词人张辑的感旧怀人之作，具体创作年份已不可考，属于词人秋日感怀旧游的作品。

张辑一生流落江湖，游历四方，此词是他在秋夜触景生情，怀念早年与恋人同游的往事而作，抒发了物是人非、羁旅怀人的深沉感慨。

名句摘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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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漏沉沉，洞房灯悄，鹊翻庭树。

夜凉如水，人倚玉箫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