遐水谣

天兵九月渡遐水,马踏沙鸣惊雁起。
杀气空高万里情,塞寒如箭伤眸子。
狼烟堡上霜漫漫,枯叶号风天地干。
犀带鼠裘无暖色,清光炯冷黄金鞍。
虏尘如雾昏亭障,陇首年年汉飞将。
麟阁无名期未归,楼中思妇徒相望。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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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的军队九月里渡越遐水,战马踏过沙地嘶鸣,惊起了栖息的大雁。
边塞上空杀气弥漫,牵动万里征人的思绪,塞外寒风像利箭一样刺得人双目生疼。
烽火堡寨上白霜茫茫,枯叶在寒风中呼啸,整个天地都显得酷寒干燥。
哪怕是佩戴犀带、身着鼠裘的将士,也感受不到丝毫暖意,清冷的寒光凝照着冰冷的黄金马鞍。
胡虏扬起的尘雾像迷雾一样遮蔽了边防堡垒,陇山之畔年年都有像汉代飞将军李广那样的将士驻守。
可惜他们无法像前代名将那样在麒麟阁留名,归期遥遥,高楼上的思妇只能白白地翘首盼望。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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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遐水古代西北边塞河流名,诗中代指极远的塞外之地。
  • 天兵古代对朝廷官军的尊称。
  • 狼烟古代边境报警时燃烧狼粪升起的烟,这里代指边塞的烽火台。
  • 犀带鼠裘饰有犀角的腰带和用名贵鼠皮制成的裘衣,这里代指戍边将领穿戴的华贵服饰。
  • 炯冷明亮而又寒气逼人的样子。
  • 亭障古代边塞上用于防御警戒的堡垒工事。
  • 陇首即陇山,地处今陕西、甘肃交界处,是古代西北边防的要地。
  • 麟阁即麒麟阁,汉宣帝时曾将霍光等十一位功臣的画像悬挂于阁上,以此表彰其卓著功绩。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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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一改温庭筠词作常见的绮靡婉约风格,笔力苍劲沉郁,是唐代后期边塞诗中别开生面的佳作。

全诗前半部分极力铺陈边塞环境的酷寒恶劣,从视觉、听觉、触觉多个维度渲染出战地的肃杀苦寒,将戍边生活的艰辛刻画得入木三分。后半部分笔锋转向人事,先用汉代飞将军李广的典故点出边塞不乏忠勇善战的将士,最后却落到“麟阁无名期未归”的残酷现实,暗讽朝廷赏罚不明、边策失当,使得无数将士虚耗青春、功业无成,家中思妇只能空自盼望。全诗寄寓了诗人对底层征人和其家属的深切同情,也暗含了对朝廷连年用兵、不恤民力政策的委婉批判。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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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温庭筠为数不多的边塞题材代表作,创作于晚唐中后期。

当时唐王朝国势日渐衰微,西北边境常年遭受吐蕃、党项等部族的侵扰,朝廷连年征发百姓戍边,战事旷日持久,无数士卒多年滞留边塞不得返乡,诗人有感于征戍之苦,创作了这首讽喻现实的古体乐府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