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城曲

温庭筠 · 唐代 · 诗

蜀山攒黛留晴雪,簝笋蕨芽萦九折。
江风吹巧剪霞绡,花上千枝杜鹃血。
杜鹃飞入岩下丛,夜叫思归山月中。
巴水漾情情不尽,文君织得春机红。
怨魄未归芳草死,江头学种相思子。
树成寄与望乡人,白帝荒城五千里。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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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山群峰攒聚着青黛色的山色,峰顶还留着晴日未化的残雪,簝竹的嫩笋、蕨菜的新芽萦绕在曲折的九折坂间。
江上的晚风灵妙得像巧手剪出艳红的霞绡,漫山的艳花像是千枝万朵都浸染了杜鹃啼出的鲜血。
杜鹃鸟飞落到山岩下的灌木丛中,在山间的月色里彻夜啼叫,声声都像是在诉说思归的心意。
巴地的江水漾着绵绵情意,这情意悠悠没有尽头,卓文君当年在织机上织出的春日锦缎红得鲜亮。
望帝的怨魂始终没能归去,连萋萋芳草都为他憔悴枯死,人们在江岸边学着栽种寄托思念的相思子。
等相思树长成之后,就把它寄送给远在异乡盼望归乡的人,从蜀地的白帝荒城到中原足足有五千里的遥远路程。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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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攒黛形容群山簇拥聚集,呈现出深青如墨黛的鲜亮色泽。
  • 簝笋蜀地特有的簝竹长出的嫩笋,是当地知名的山野食材。
  • 九折指蜀地著名的九折坂,道路极为曲折艰险,是入蜀的标志性险道。
  • 霞绡像云霞一样轻薄艳丽的丝织品,这里用来比喻天边绚烂的霞色。
  • 怨魄指古蜀君主望帝杜宇的魂魄,传说杜宇死后化为杜鹃鸟,啼声凄苦,声声催归。
  • 相思子即红豆,古代民间常用它来寄托思念远人、盼人归家的情意。
  • 白帝荒城指蜀地的白帝城,在今重庆奉节境内,临近长江三峡,是古代出蜀的重要门户。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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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温庭筠诗作秾丽绵密的艺术风格,全诗几乎句句嵌入蜀地独有的风物与典故,却毫无堆砌生硬之感。

诗人将蜀山晴雪、江风霞色等实景,和杜鹃啼血、望帝归魂、文君织锦、红豆寄思等浪漫传说无缝衔接,把蜀地的山川风物全部染上了一层凄艳的抒情色彩。末尾以五千里的空间距离收束,把弥漫全诗的思归情绪落到实处,将异乡游子的漂泊之愁渲染得绵长不尽,余味悠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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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城曲》是温庭筠青年时期漫游蜀地时创作的乐府新题诗作,锦城即成都,因汉代当地盛产蜀锦而得名。

蜀地自古留存着望帝化鹃、文君当垆等大量极具浪漫色彩的本土传说,温庭筠入蜀期间遍览巴山蜀水,将当地的自然风物与流传千年的人文典故熔于一炉,写下这首浓艳凄清的咏蜀名作,寄寓了自身漫游异乡的羁旅愁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