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塘词

塘水汪汪凫唼喋,忆上江南木兰楫。
绣颈金须荡倒光,团团皱绿鸡头叶。
露凝荷卷珠净圆,紫菱刺短浮根缠。
小姑归晚红妆浅,镜里芙蓉照水鲜。
东沟潏潏劳回首,欲寄一杯琼液酒。
知道无郎却有情,长教月照相思柳。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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塘中水色汪汪泛着柔波,野鸭在水面啄食嬉戏,我不由想起当年在江南乘坐木兰舟的光景。
水禽绣纹般的颈羽、金色的细须在水波里晃荡得光影颠倒,水面团团铺展着褶皱鲜绿的鸡头莲叶。
露水凝在卷拢的荷叶上,颗颗水珠圆润明净,紫菱的尖刺生得短浅,水下的浮根相互缠连。
采莲的小姑晚归,脸上晕开的红妆已经淡了,人面如芙蓉倒映在水面,比镜中照见的模样还要鲜亮。
东沟的流水汩汩作响,她频频驻足回头遥望,想要寄给远方的心上人一杯清醇的美酒。
明明心知所念的人并不在此处,偏生情意难禁,长久任由月光遍照着那满堤牵惹愁绪的相思杨柳。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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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凫唼喋凫指野鸭,唼喋是形容水禽聚在水面啄食的动作与声响。
  • 木兰楫用木兰树打造的船桨,此处代指装饰精美的木兰舟。
  • 鸡头叶鸡头即芡实,是常见的水生植物,叶片浮于水面,边缘呈褶皱状,俗称鸡头叶。
  • 潏潏形容水流汩汩涌动的样子。
  • 琼液酒原指传说中如同玉液一般的仙酒,此处代指清醇甘美的好酒。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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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全程以水乡风物铺陈开篇,将江南兰塘的水光禽影、菱荷鲜妍的景致写得历历如画,色彩秾丽却毫无堆砌之感,完全贴合温庭筠一贯的密丽诗风。

全诗前六句纯写塘中实景,后六句自然转出采莲少女的相思情态,没有直白的情绪宣泄,所有的思念都藏在频频回首、欲寄美酒的细节里,最后以月照相思柳收束,将无边的怅惘都托付给月下柳色,余味悠长。

诗人将水乡女子的细腻情思完全融于周遭熟悉的塘水风物之中,景中处处含情,把少女那种明知心上人不在、却仍难以自抑的缱绻相思写得格外鲜活动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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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温庭筠创作的乐府类闺情作品,被收录于《全唐诗》温庭筠诗卷中,是他游历江南时期的代表性诗作之一。

晚唐时期,江南水乡的采莲女恋情是文人创作的常见题材,温庭筠长期辗转江南各地,熟稔水乡风物与民间少女的细腻情思,便以兰塘这一典型的江南水泽场景为依托,写下了这首满含水乡气息的情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