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明池水战词

温庭筠 · 唐代 · 律诗

汪汪积水光连空,重叠细纹晴漾红。
赤帝龙孙鳞甲怒,临流一盼生阴风。
鼍鼓三声报天子,雕旌兽舰凌波起。
雷吼涛惊白石山,石鲸眼裂蟠蛟死。
溟池海浦俱喧豗,青帜白旌相次来。
箭羽枪缨三百万,踏翻西海生尘埃。
茂陵仙去菱花老,唼唼游鱼近烟岛。
渺莽残阳钓艇归,绿头江鸭眠沙草。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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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洋澄澈的池水波光浩渺与远天相连,层层叠叠的细波在晴日下漾着红光。
像赤帝的龙族子孙般甲鳞奋张,临流一望便生出阵阵阴冷的疾风。
鼍皮鼓响过三声向天子传报,雕饰旌旗的兽形战舰踏浪而起。
吼声如雷浪涛震得白石山都发颤,石刻鲸鱼眼眶欲裂,盘绕的蛟龙尽数死去。
池畔海滨到处都是喧闹鼎沸的声响,青色白色的旗帜依次接连驶来。
箭羽和枪缨多得足有三百万之众,踏翻了西海扬起漫天的尘埃。
茂陵的汉武帝早已仙逝,池中的菱花也已老去,游鱼唼喋嬉戏靠近烟霭笼罩的小岛。
苍茫暮色里夕阳西下,渔船上的人收钓归来,绿头的野鸭子正静眠在沙边的草丛间。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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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昆明池古代位于长安西南的人工湖泊,开凿于西汉武帝时期,用于训练水军,兼具水利、游览功能。
  • 赤帝传说中的上古五天帝之一,主南方水德,这里代指水神相关的龙族意象。
  • 鼍鼓用扬子鳄皮蒙制的鼓,古代多用于军事、祭祀场合,声音洪亮厚重。
  • 喧豗喧闹轰响的样子,形容人声水声交织的嘈杂场面。
  • 茂陵汉武帝的陵墓,位于今陕西兴平,诗中以「茂陵仙去」代指汉武帝已经逝去多年。
  • 唼唼水鸟或鱼类吃食时发出的声音,这里形容游鱼戏水的细碎声响。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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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温庭筠咏古乐府的代表作品,全诗明显分为前后两个反差极大的段落,前半部分极写汉武帝时昆明池演练水战的盛大声势,用笔雄奇夸张,意象飞动,把水战的雷霆万钧之势渲染得极具冲击力。

诗的后半部分笔锋陡然一转,从极盛的战争场面跳转到后世昆明池的衰飒景象:帝王早已作古,菱花老去,只有游鱼戏岛、钓艇晚归、野鸭眠草,昔日的金戈铁马完全消散在苍茫残阳之中。这种强烈的盛衰对比,没有直接发议论,却把怀古的苍凉感藏在景物描写背后,暗合晚唐王朝日薄西山的时代氛围,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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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明池为西汉武帝元狩三年下令开凿于长安近郊的人工湖,最初的目的是教习水战、征伐昆明国,池边还立有石刻鲸鱼等陈设,是汉唐时期著名的皇家游览与军事演练场所。

温庭筠身处晚唐衰世,途经长安旧址凭吊遗迹,借汉武帝当年训练水战的旧事创作这首古体诗,寄寓对王朝盛衰无常的深沉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