寓怀

诚足不顾得,妄矜徒有言。
语斯谅未尽,隐显何悠然。
洵彼都邑盛,眷惟车马喧。
自期尊客卿,非意干王孙。
衔知有贞爵,处实非厚颜。
苟无海岱气,奚取壶浆恩。
唯丝南山杨,适我松菊香。
鹏鹍诚未忆,谁谓凌风翔。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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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内心道义充足,便不会计较世俗的得失,虚妄的自夸不过是空话而已。
这番道理恐怕还没说尽,无论是隐遁还是出仕,都可以活得何等悠然自在。
诚然那些都城城邑十分繁盛,可我所牵挂的只有那里车马往来的喧嚣扰攘。
我所期许的是做受人敬重的客卿,绝非刻意去干谒讨好权贵王孙。
蒙人知遇获得坚贞品格的称誉,身处务实的境地绝不会厚颜苟且。
如果没有海岱之士的浩然气节,又怎能承受得住百姓箪食壶浆的恩情?
南山的杨柳垂下柔条,恰好契合我对松菊清香的归隐志趣。
我实在没有鲲鹏扶摇九天的念头,谁又说人一定要乘风高飞才算得志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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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妄矜虚妄的自夸、自我炫耀。
  • 谅确实、委实。
  • 隐显指隐居和出仕两种人生选择。
  • 洵诚然、确实。
  • 干王孙干谒、讨好权贵王侯。干,求取。
  • 衔知蒙受知遇之恩。
  • 海岱气海岱指东海与泰山之间的古齐鲁之地,古来多有气节之士,海岱气即指刚正浩然的名士气节。
  • 壶浆指箪食壶浆,百姓用来欢迎贤士的酒食。
  • 鹏鹍即鲲鹏,出自《庄子·逍遥游》,指代志向高远、扶摇直上的凌云抱负。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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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一反温庭筠向来绮丽秾艳的闺阁词风,以古淡质朴的笔调直抒胸臆,是温诗中少见的言志古体作品。全诗开篇就破题否定世俗追名逐利的虚妄,将道义的自足放在世俗得失之上,立意高远。

诗中多处化用经典典故,陶渊明“松菊”的归隐意象与庄子“鲲鹏”的逍遥意象被诗人翻出新意:他不选择世人推崇的凌风高飞的鲲鹏路径,反而主动选择了与松菊相伴的悠然归隐,跳出了传统士大夫“达则兼济天下”的价值框架,体现出极为通透的人生境界。全诗没有华丽辞藻,全以气骨见长,沉郁平和之间见出诗人不慕荣利的高洁品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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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温庭筠仕途失意时期的言志作品。温庭筠恃才傲物,屡犯当朝权贵,多次应举落第,长期沉沦下僚,饱尝官场奔竞的虚妄与世态炎凉。

这首诗作于他中年之后,彼时他早已看透科举场和名利场的虚伪,不再执着于青云直上的世俗功业,转而抒发自己安守贫贱、向往归隐的人生志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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