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昔自西滨得兰数本移艺于庭亦既逾岁而芃然蕃殖自余游者未始以芳草为遇矣因悲夫物有厌常而反不若混然者有之焉遂寄情于此

寓赏本殊致,意幽非我情。
吾常有留浅,外物无重轻。
各言艺幽深,彼美香素茎。
岂为赏者设,自保孤根生。
易地无赤株,丽土亦同荣。
赏际林壑近,泛余烟露清。
余怀既郁陶,尔类徒纵横。
妍蚩苟不信,宠辱何为惊。
贞隐谅无迹,激时犹拣名。
幽丛霭绿畹,岂必怀归耕。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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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赏兰草本就有独特的意趣,这份幽深的意蕴并非我一己的私情。
我常有滞留俗世的浅陋之憾,对外物的厚薄从来没有偏颇的轻重。
人人都说兰草生长在幽深山谷,素白的茎干散发着清雅的香气。
它哪里是专为赏客而生,不过是凭仗独立的根系自在生长。
即便移栽到别处也不会枯萎,只要土壤肥美就同样能繁茂盛放。
赏玩它时仿佛临近山林丘壑,漫溢的香气裹挟着烟露的清芬。
我心中的忧思已然郁结难舒,眼前的兰草却恣意地生长蔓延。
美丑的标准倘若连世人都不肯信,又何必为了宠辱得失惊动心神。
真正的隐者本就没有行迹可寻,那些标榜激愤矫俗的人不过是沽名钓誉。
幽深的兰丛长满了碧绿的园圃,我又何必一定要怀想着归隐躬耕。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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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移艺移栽种植。
  • 芃然草木长势繁茂旺盛的样子。
  • 殊致独特的意趣与风致。
  • 郁陶忧思郁结、愁闷难舒的状态。
  • 妍蚩美好和丑恶,妍指美,蚩指丑。
  • 绿畹长满绿草的园圃,畹是古代地积单位,后泛指种植花木的园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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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托物言志作品,全程以兰为核心喻体,没有刻意雕琢描摹兰的外在形态,而是重在挖掘兰草所承载的精神品格。

诗人尖锐批判了世俗“厌常反异”的通病:世人往往忽略身边寻常的美好,一味追慕虚浮的异闻奇物,甚至以矫饰的隐者姿态沽名钓誉,反而失却了本心。全诗语言质朴沉厚,将人生哲理与草木意象完全融合,既为兰草的不遇发出慨叹,也表明了自己不随世俗、安守素志、不必刻意归隐的通达处世立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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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温庭筠仕途困顿、闲居乡里的时期。诗人早年从渭水之滨移栽数株兰草到自家庭院,过了一年多兰草长势繁茂,可往来的游人却没人将这满庭芳草放在眼里。

诗人由此悲叹世人多有厌弃平常、追慕虚异的弊病,反而不如浑然无迹的人能葆全本性,于是托物言志,将自身的处世情志寄托在兰草身上,写下这首咏怀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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