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仙子

吴潜 · 宋代

百舌搬春春已透。
长驿短亭芳草昼。
家山肠断欲归人,风暂留。
船津候。
一夜朱颜烦恼瘦。
不用寻思闲宇宙。
倦鸟入林云返岫。
小园自有四时花,铺锦绣。
锺醇酎。
尽胜累累悬印绶。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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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舌鸟搬弄春光,春光已经弥漫天地。
驿道上长亭短亭相连,芳草在春日里长势繁茂。
遥望故乡愁肠寸断,本是一心归去的人,风儿却暂时将我挽留。
我在渡口等候开船。
一夜间红润容颜因为烦恼憔悴消瘦。
不必再思索那天地间的功名利禄。
疲倦的飞鸟归向山林,浮云也返回了山穴。
我家小园自有四季常开的鲜花,如同铺开一片锦绣。
斟满醇厚的美酒。
远远胜过那沉甸甸挂在身上的官印绶带。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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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百舌鸟名,鸣声繁复多变,故名,春季鸣啭,常用来指代春光。
  • 长驿短亭古代驿道上供行人休息、换马的处所,这里泛指旅途。
  • 家山代指故乡、家园。
  • 返岫返回山穴,岫指山峰、山穴,这里代指归隐山林。
  • 醇酎味道醇厚的美酒。
  • 印绶古代官员的印信和系印的丝带,这里代指官爵、权势与功名利禄。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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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结构清晰,情感层层递进,将宦海倦游的归思与归隐田园的安然融为一体,感染力极强。

上阕从春景落笔,百舌鸣春,春光已老,驿路芳草连天,自然触发了征人的思乡之情,点出自己心向归乡却暂被滞留的愁闷,“一夜朱颜烦恼瘦”一句,极言归思之深,愁绪之重,写得真挚动人。

下阕转为抒怀明志,借用“倦鸟归林、云返山岫”的传统比兴意象,呼应了陶渊明“倦鸟而知还”的归隐意趣,点明自己厌倦宦海的心境。随后将小园四时繁花、自饮醇酒的安闲生活,与官场功名利禄对比,直接点出主旨:质朴安闲的田园生活,远胜汲汲营营的宦海功名。全词语言质朴自然,情感真挚豁达,把归隐之志表达得透彻动人,颇具艺术张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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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潜是南宋中后期名臣,为人正直,力主抗御外敌,却多次遭到权奸贾似道等人排挤打击,多次被贬官。这首词是他晚年罢官归隐之后创作的,抒发了厌倦宦海沉浮、渴望归园安居的情志。

吴潜一生辗转宦海数十年,饱尝官场倾轧与失意,晚年退隐之后对功名利禄看透,便写下这首词表达自己的归隐之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