邯郸郭公词

金笳悲故曲,玉座积深尘。
言是邯郸伎,不见邺城人。
青苔竟埋骨,红粉自伤神。
唯有漳河柳,还向旧营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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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笳吹奏着悲凉的旧时曲调,昔日的帝王御座上早已积满了厚厚的灰尘。
说起当年侍奉宫廷的邯郸乐伎,如今再也见不到邺城的旧时故人。
层层青苔最终掩埋了逝者的骸骨,往昔的红粉佳人也只能独自黯然伤神。
只有漳河岸边的依依垂柳,还年年向着旧日营垒吐出新春的绿意。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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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金笳古代铜制的胡笳,是从北方游牧民族传入的吹奏乐器,音色苍凉悲切。
  • 玉座以玉装饰的帝王宝座,这里代指北齐后主高纬曾经使用的御座。
  • 邯郸伎邯郸地区出身的乐舞伎人,史载北齐后主高纬对邯郸籍的乐伎极为宠幸。
  • 邺城北齐的都城,旧址在今河北临漳一带,是当时北方的核心政治文化中心。
  • 漳河海河流域的重要支流,流经古邺城附近,是北齐故地的标志性自然景观。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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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简淡克制的笔触铺陈兴亡遗迹,将厚重的历史沧桑感完全融入寻常景物的描摹之中,全程没有直白的议论评判,却处处暗含对荒淫误国的统治者的叹惋与反思。

前两联从听觉延伸到视觉,层层渲染出故都荒废已久的死寂氛围,昔日宫廷的笙歌艳舞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积满厚尘的空御座,连当年熟悉的旧人都无处寻觅。颈联进一步将怀古的悲意落到个体命运的层面,无论曾经多么风光的权贵与佳人,最终都逃不过被青苔埋骨的结局,把人世无常的怅惘推向极致。尾联以无情的春柳作为对照,以自然景物的亘古常青反衬人世的短暂兴亡,余味悠长,将全诗的苍凉怀古意境烘托到顶点。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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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温庭筠所作的经典咏史怀古诗,创作于诗人游历河北邯郸、邺城一带的途中。

诗题中的“郭公”指北齐后主高纬,史载高纬酷爱傀儡戏,当时民间便以“郭公”作为他的雅号,他在位期间耽于享乐,宠幸邯郸籍乐伎,荒废朝政最终导致北齐亡国。诗人途经北齐旧都遗迹,目睹残破的历史遗存,感怀古事的兴亡盛衰,便写下了这首凭吊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