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鹤仙

吴文英 · 宋代

彩云栖翡翠。
听凤笙吹下,飞軿天际。
晴霞翦轻袂。
澹春姿雪态,寒梅清泚。
东皇有意。
旋安排、阑干十二。
早不知、为雨为云,尽日建章门闭。
堪比。
红绡纤素,紫燕轻盈,内家标致。
游仙旧事。
星斗下,夜香里。
□华峰□□,纸屏横幅,春色长供午睡。
更醉乘、玉井秋风,采花弄水。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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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云停歇在翡翠般的翠林之间。
仿佛仙人吹着凤笙,驾着彩车从天际飘降而来。
晴日霞光裁剪出她轻盈的衣袂。
她有淡雅的春日风姿、如雪的仪态,又如清寒梅花一般洁净明澈。
司春的东皇对她格外有心。
早早排布好了,十二道曲折阑干的游赏亭台。
早已让人分不清,她会化作为雨还是为云,整日里建章宫门紧紧深闭。
她的风姿无人能比。
如同红绡纤素制成的衣装,又如紫燕那般轻盈灵动,正是宫中女子特有的风韵标致。
恍如旧时游仙的往事。
在满天星斗之下,夜静香烟之中。
缺文处未能考辨,想来是华峰胜景绘在纸屏横幅之上,满园春色正好供人午间安睡。
更乘醉趁着秋风,去往华山玉井胜境,采摘山花,戏弄清泉。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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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飞軿軿,读音píng,古代贵族妇女所乘有帷盖的车,此处指仙人飞行时所乘的彩车。
  • 同“剪”,裁剪。
  • 清泚泚,读音cǐ,形容水清澈明净,此处指寒梅洁净清雅的气质。
  • 东皇司掌春天的天神,即东皇太一。
  • 建章原指汉代建章宫,此处代指宋代宫廷。
  • 内家指皇宫宫廷,内家标致即指宫中女子特有的风韵神韵。
  • 玉井典出华山神话,指华山之巅的玉井,传说井中生千叶莲,食之可成仙,此处代指清幽脱俗的胜境。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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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吴文英以比兴手法写人的典型代表作,全程不直接描摹女子容貌,全以空灵意象烘托气韵,极具梦窗词的特色。

开篇即以彩云、凤笙、飞軿、晴霞一系列仙界意象铺陈,将女子比作从天而降的仙女,开篇就营造出缥缈出尘的氛围,随后以春雪寒梅比拟她清雅的品格,用语密丽却无俗艳之感。下阕点明女子原是宫中出身,以“游仙旧事”暗合她特殊的身份,结尾用玉井采花的神话收束,既呼应了开篇的游仙意境,也暗写出女子超凡脱俗的气质,寄托了词人的欣慕与出世之想。全词结构绵密,意象层叠递进,潜气内转,余味悠长,充分体现了梦窗词空灵密丽的艺术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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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收录于《梦窗词集》,是南宋词人吴文英的咏人之作,大致创作于吴文英旅居南宋都城临安期间。

词中所咏为一位从宫中流落到民间的女子,吴文英以游仙笔法写其风姿,寄寓了对女子的欣慕与赞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