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飞鹊・夜飞鹊慢

吴文英 · 宋代

金规印遥汉,庭浪无纹。
清雪冷沁花薰。
天河曾醉美人畔,凉枝移插乌巾。
西风骤惊散,念孤棱愁结,蒂翦离痕。
中郎旧恨,寄横竹、吹裂哀云。
空剩露华烟彩,人影断幽坊,深闭千门。
浑似飞仙入梦,袜罗微步,流水青苹。
轻冰润璧,怅今朝、不共清尊。
怕云槎来晚,流红信杳,萦断秋魂。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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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黄的圆月印在辽阔的银河上,庭院里水波澄澈没有一丝波纹。
清寒的雪意沁入花香,连花香都染上了冷冷的凉意。
当年银河斜垂的良夜,我曾在美人身侧沉醉,还把清凉的花枝斜插在我的乌角巾上。
西风骤然吹散了往日欢会,孤楼的棱角上凝结着愁绪,花蒂被剪下只留别离的痕印。
就像当年蔡中郎满怀旧恨,都寄托在横笛之中,笛声哀切,仿佛要吹裂天边阴沉的哀云。
如今只空留露水烟霞的残彩,幽深的街巷早已不见伊人影迹,千道门户重重深闭。
恍惚就像飞仙走入梦中,她身着罗袜轻移莲步,走过浮着青苹的流水边。
如今清浅的冰面浸润着玉璧,可叹今日,再也不能和你共饮清酒。
只怕传递音信的云槎来得太晚,红叶传去的音信早已渺茫,愁思萦绕,搅断了秋日的梦魂。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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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金规指圆月,因圆月形如圆规,故名。
  • 乌巾即乌角巾,古代隐士文人常戴的头巾,这里代指作者自己。
  • 中郎指东汉蔡邕,曾官左中郎将,善吹笛,这里借指自己,暗用笛中怀人的典故。
  • 横竹古代对笛子的别称,因笛子多以竹制成,故名。
  • 幽坊指美人旧时居住的街巷。
  • 袜罗微步化用曹植《洛神赋》“凌波微步,罗袜生尘”,形容女子步态轻盈柔美。
  • 清尊尊是古代酒器,清尊代指清酒。
  • 云槎古代传说中往来于天上人间的木筏,这里代指传递音信的使者。
  • 流红用红叶题诗传信的典故,这里代指寄给恋人的音信。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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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充分体现了吴文英词“时空交错、密丽沉郁”的典型风格,是其怀人作品的代表作。

上阕从今日秋夜景写起,由眼前的月色花香自然跳转至旧日温馨往事:当年同醉良夜,插枝乌巾,细节鲜活真切,忽然以“西风骤惊散”一笔拉回离别现实,今昔跳转毫无痕迹,笔力奇崛。

下阕先写旧地重游、人去门深的怅惘,再化用洛神典故写梦中重逢的朦胧美好,将对恋人的思念写得如梦如幻,最后落到“怕云槎来晚,流红信杳,萦断秋魂”,把刻骨相思化作悠远无望的怅惘,余味无穷。

全词语言密丽精致,用典浑化无痕,将追忆的朦胧感与相思的沉痛感完美融合,典型体现了梦窗词的艺术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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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南宋词人吴文英的怀人名作,吴文英寓居苏州时,曾纳一位姬妾,二人感情深笃,后姬妾因故离去,吴文英多次作词追忆,此篇即为秋夜怀人所作。

全词为旧地重游、感怀往事而作,将今昔之感、刻骨相思融为一体,是梦窗怀人词的代表性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