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凤吟

吴文英 · 宋代

丽景长安人海,避影繁华,结庐深寂。
灯窗雪户,光映夜寒东壁。
心凋鬓改,镂冰刻水,缥简离离,风签索索。
怕遣花虫蠹粉,自采秋芸熏架,香泛纤碧。
更上新梯窈窕,暮山澹着城外色。
旧雨江湖远,问桐阴门巷,燕曾相识。
吟壶天小,不觉翠蓬云隔。
桂斧月宫三万手,计元和通籍。
软红满路,谁聘幽素客。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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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城中繁华热闹人烟稠密,我避开喧嚣繁华,在幽深僻静处筑屋隐居。
灯火映着窗棂,寒雪落满门户,清冷的夜色里,灯光照在东墙的藏书壁上。
如今心境衰老鬓发已经斑白,我苦心雕琢著述,书卷整齐排列,风吹书签发出索索轻响。
生怕书籍被蛀虫蛀蚀损坏,我亲自采摘秋芸草熏染书架,清香漫溢在翠绿的茎叶间。
登上修长雅致的新梯眺望,暮色里远山淡染着城外的秋容。
旧日的故交都已经远在江湖,试问梧桐树阴下的门巷,燕子可还认得我?
吟咏间只觉壶中小小天地清幽安闲,浑然不觉已经与蓬莱仙云相隔。
月宫中砍桂的仙人有三万巧手,算来早就在元和年间名登仕籍。
京城里满路都是繁华软红,又有谁会来聘用我这个幽居清贫的隐士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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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避影繁华避开繁华喧嚣的官场尘世,隐身幽居。
  • 结庐建造屋舍,指隐居。
  • 东壁原指室东墙角,古人多在此处藏书,后泛指藏书之处。
  • 镂冰刻水这里指苦心著述雕琢文字,也暗含徒劳无功的隐意。
  • 缥简指书卷,缥是淡青色的丝帛,古人用来包裹书衣,故称。
  • 秋芸指芸草,古人采芸草熏书,可以防止蛀虫蛀蚀书籍。
  • 旧雨旧指老朋友,旧日交游。
  • 壶天本指神仙洞府,后指幽小而境界开阔的隐居天地。
  • 通籍指名字登记在官籍,也就是出仕做官。
  • 软红指繁华的尘世,这里特指京城官场的繁华。
  • 幽素客幽居清贫、不慕名利的隐士,这里是词人自指。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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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吴文英晚年作品,风格清寂疏淡,和他早年绵密秾丽的词作风格有所不同,别有一番沉郁韵味。

上片从隐居写起,开篇“丽景长安人海,避影繁华,结庐深寂”直接点明词人的选择,将京城的繁华和自己的幽寂形成对比,接着细致描写藏书著述的生活细节,“怕遣花虫蠹粉,自采秋芸熏架,香泛纤碧”一句,画面清新,细节生动,把隐居生活的恬淡清雅写得鲜活可感。

下片转入感怀身世,“旧雨江湖远”写出故交离散、世事变迁的落寞,结尾“软红满路,谁聘幽素客”直接点破主旨,将全词的情感收束到身世之叹上:满路都是繁华,可偏偏没有人任用有才的隐士,语淡情深,把词人一生不遇的落寞感慨抒发得淋漓尽致,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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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文英是南宋著名词人,一生未考取进士,终身以幕僚身份辗转于各地权贵之门,晚年逐渐淡出官场,隐居于浙东一带。

这首词是词人晚年隐居著书时所作,全篇围绕隐居藏书的生活展开,寄寓了词人不遇于时的身世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