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河

吴文英 · 宋代

春乍霁。
清涟画舫融泄。
螺云万叠暗凝愁,黛蛾照水。
漫将西子比西湖,溪边人更多丽。
步危径、攀艳蕊。
掬霞到手红碎。
青蛇细折小回廊,去天半咫。
画阑日暮起东风,棋声吹下人世。
海棠藉雨半绣地。
正残寒、初御罗绮。
除酒销春何计。
向沙头更续,残阳一醉。
双玉杯和流花洗。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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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里雨刚刚停歇。
清澈水波中画船往来悠然漂荡。
层叠青山仿佛暗结愁绪,青碧山影倒映水中如同美人蛾眉。
古人常将西湖比作美人西施,溪边佳人比西湖更要美丽动人。
沿着高陡小径前行,攀摘艳美的花朵。
掬起一捧霞光,落在掌心只剩细碎嫣红。
回廊蜿蜒如青蛇盘旋,此处离天只有咫尺之遥。
傍晚时分东风吹过画栏,棋子落定的声音随风飘落到人间。
海棠花沾着雨水,落英铺满半个大地如同锦绣。
正是余寒未消的时候,刚刚换上轻薄的罗绮衣衫。
除了饮酒,还有什么办法排遣春愁呢。
我走到沙洲边继续宴饮,趁着残阳未尽沉醉一场。
玉制双杯沾着落英,一同在流水中洗净。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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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乍霁刚刚雨停放晴。
  • 融泄形容画船在水波上缓缓浮动、悠然飘荡的样子。
  • 黛蛾原指女子描过的蛾眉,此处用来比喻倒映在水中的青碧山影。
  • 西子即春秋时期越国的美女西施,古人常以西子比西湖。
  • 半咫咫是古代长度单位,周制八寸为一咫,半咫形容距离极近。
  • 藉雨指海棠花沾润了雨水。
  • 罗绮指用丝绸制作的轻薄衣物,此处指春日穿的衣衫。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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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吴文英婉约词风的典型代表,即景写人,融情入景,结构错落,炼字精巧,将春日西湖的秀美雅致表现得淋漓尽致。

开篇从雨霁放晴起笔,先写湖面游船,再写青山倒影,由景及人,一句“溪边人更多丽”跳出古人旧喻,将西湖的美从山水延伸到游人,灵动跳脱。

下片转写登山游赏的过程,“掬霞到手红碎”“棋声吹下人世”两句造语新奇,将视觉美感与听觉感受结合,把山寺高处的胜境写得仿若仙境,空灵而富有生趣。末尾收束到沙洲饮酒、杯洗流花,在旖旎春光中带出淡淡的伤春情绪,余韵悠长。全词绵密秾丽又不失清灵,处处可见吴文英炼字造境的功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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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南宋词人吴文英春日游览西湖时创作的即景抒怀之作。

吴文英一生长期寓居江浙一带,多次游历江南名胜,南宋时春日游湖是文人阶层常见的雅集活动,吴文英在雨过天晴后游赏西湖,触景生情写下这首名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