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园春

吴文英 · 宋代

澄碧西湖,软红南陌,银河地穿。
见华星影里,仙棋局静,清风行处,瑞玉圭寒。
斜谷山深,望春楼远,无此峥嵘小渭川。
一泓地,解新波不涸,独障狂澜。
老苏而后坡仙。
继菊井嘉名相与传。
试摩挲劲石,无令角折,丁宁明月,莫涴规圆。
漫结鸥盟,那知鱼乐,心止中流别有天。
无尘夜,听吾伊正在,秋水阑干。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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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澈碧绿的西湖之畔,红尘软绵的城南小路,一道清泉像银河从地底穿流而出。
只见繁星倒影之中,静得如同仙人对弈的棋局,清风吹过之处,泉边山石像瑞玉圭璋透出清寒。
哪怕是斜谷的幽深山林,望春楼的迢迢远水,也比不上这片奇秀巍峨的小小泉川胜境。
这一方小小的泉眼,总能流出鲜活新波从不干涸,独力能够抵挡汹涌狂澜。
自从苏老泉之后,就出了坡仙苏东坡。
这处名泉继承了菊井的美名,在人间代代流传。
请你亲手摩挲这坚劲的山石,不要让它的棱角被磨折,叮嘱天上的明月,不要沾污了它圆满的轮廓。
我徒然想要与沙鸥结盟归隐,哪知鱼儿自在的乐趣,心中安宁停在中流,自有另一番开阔天地。
在这没有纤尘的清夜,只听见吟咏之声,正飘在秋水茫茫的阑干之边。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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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软红旧指都市里的尘俗繁华,此处指城南繁华的道路。
  • 瑞玉圭圭是古代贵族朝会时所用的礼玉,此处用来比喻泉边皎洁方正的山石。
  • 小渭川渭川即渭水,古人称渭川多胜景,此处用来借指灵隐的泉川胜境。
  • 一泓指一汪清水,此处代指一方泉眼。
  • 读作wò,意思是沾污、弄脏。
  • 鸥盟指与鸥鸟订立盟约,代指隐居水乡的归隐生活。
  • 鱼乐出自《庄子·秋水》濠梁知鱼乐的典故,代指隐者悠然自得的乐趣。
  • 吾伊也作伊吾,指诵读吟咏之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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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开篇落笔开阔,将西湖大背景与泉源主体并写,以银河穿地比喻泉流,先声夺人,直接点出灵隐泉的不凡气势。

上阕铺写泉景,将泉的静态、清风中的凉意、不涸挡澜的品格一一写出,融写景与咏物言志为一体,暗含了对坚劲品格的推崇。下阕转入怀古抒怀,点出此处泉井因苏氏父子得名,随后借摩挲坚石、叮嘱明月,暗喻自己坚守棱角、不污心志的人生追求,将物我品格融为一体,不着痕迹。

最后以清夜听吟、秋水阑干收束全词,意境清远空灵,将咏名胜、抒情志结合得浑然一体。本词语言清劲疏朗,全无吴文英惯常的密丽晦涩,在梦窗词中别具疏朗高洁之美。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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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南宋词人吴文英游历杭州西湖灵隐地区,咏赞当地名泉胜景时所作。吴文英一生长期游历江南名胜,多有题咏山水林泉的作品,本词就是他借景抒怀的代表作之一。

吴文英词向以绵密秾丽、意象密叠著称,这首作品风格清疏明快,在吴文英的词作中别具一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