绛都春

吴文英 · 宋代

春来雁渚。
弄艳冶、又入垂杨如许。
困舞瘦腰,啼湿宫黄池塘雨。
碧沿苍藓云根路。
尚追想、凌波微步。
小楼重上,凭谁为唱,旧时金缕。
凝伫。
烟萝翠竹,欠罗袖、为倚天寒日暮。
强醉梅边,招得花奴来尊俎。
东风须惹春云住。
□莫把、飞琼吹去。
便教移取熏笼,夜温绣户。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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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来临,大雁栖息的水洲一片生机。
春色艳丽明媚,我又走进了这一片依依垂杨之中。
垂柳如困乏舞女纤细的腰肢,黄鹂啼鸣,春雨打湿了它额间的黄晕,落满池塘。
碧绿的苔藓沿着云生的山根小路蔓延开来。
我不禁追想你当年轻盈曼妙的步履。
如今我重新登上旧日的小楼,又有谁能为我吟唱那首旧时的《金缕曲》。
我久久伫立,凝望远方。
烟霭中藤萝缠绕翠竹,日暮天寒,再也没有你为我凭栏倚靠。
我勉强在梅边饮酒求醉,唤来歌女陪我宴饮排遣愁绪。
我盼着东风能把这春日的云彩留住。
千万不要把你这仙子一般的人吹走。
就算要离去,也请让我把熏笼移来,今夜好温暖你住过的绣户。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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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雁渚大雁栖息的水中小洲。
  • 宫黄古代妇女涂在额头的黄色妆饰,此处代指黄鹂额部的黄色羽毛。
  • 云根指深山云雾生发之处,一般用来指山脚、山根。
  • 凌波微步出自曹植《洛神赋》“凌波微步,罗袜生尘”,原本形容洛神行走轻盈,此处用来指所怀恋女子轻盈的步态。
  • 金缕即《金缕曲》,此处代指旧日二人同听共唱的歌曲。
  • 尊俎古代盛酒食的器皿,尊为酒器,俎为盛肉器,此处代指宴席。
  • 飞琼原指神话中的仙女许飞琼,此处用来代指词人所怀念的恋人。
  • 熏笼覆盖在香炉外的竹笼,用来熏香衣物、取暖。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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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词是吴文英怀人词的典型代表,尽显梦窗词绵密幽深、含蓄情深的艺术特色。

全词以今昔对比结构全篇,上阕从眼前春景起笔,自然引入对往昔的追忆,将春日垂柳黄莺的景物,暗合对恋人身姿神态的记忆,亦景亦情,不着痕迹。下阕转写今日的孤寂,清寒的烟萝翠竹之景,衬出词人失去恋人之后的孤孑凄凉。

结尾“便教移取熏笼,夜温绣户”一句以痴语收尾,将刻骨的思念化为温柔的期许,虚笔写情,余味无穷。全词炼字精工,章法曲折,将怀人之情写得沉郁婉转,动人心魄,充分体现了吴文英词“潜气内转”的艺术特点。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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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南宋词人吴文英的怀人之作,为词人重游与旧日恋人曾经同游的江南旧地时,触景生情所作。

吴文英一生漂泊江湖,多与伶工歌女交往,留下了大量情深意切的怀人词作,本词就是其中的代表性作品,为忆念离去的旧情人而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