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蓬莱

吴文英 · 宋代

望碧天书断，宝枕香留，泪痕盈袖。
谁识秋娘，比行云纤瘦。
象尺熏炉，翠针金缕，记倚床同绣。
月亸琼梳，冰销粉汗，南花熏透。
尽是当时，少年清梦，臂约痕深，帕绡红皱。
凭鹊传音，恨语多轻漏。
润玉留情，沈郎无奈，向柳阴期候。
数曲催阑，双铺深掩，风环鸣兽。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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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断碧天书信杳然，宝枕仍留你的余香，泪痕早已沾满我的衣袖。
如今有谁能知道，当年的你，身姿比天际行云还要纤巧柔弱。
还记得象牙尺旁熏炉边，你捻翠针穿金缕，倚着床榻和我一同刺绣。
月影下你斜插着琼玉梳，细汗融化了香粉，衣襟被南方花香熏透。
如今这一切都成了少年旧梦，当年臂上的盟痕依然深，红手帕早已起了褶皱。
想要托喜鹊传递音信，又怕心事被轻易泄露，徒添遗恨。
你对我依旧留着情意，我却像多病的沈郎无可奈何，只能悄悄在柳荫下等候。
曲子数遍已将奏完，重门深深掩闭，只有风吹得兽形门环叮咚作响。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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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秋娘唐代著名歌妓，后多用来泛指美丽聪慧的歌女佳人。
  • 象尺以象牙制成的尺子，此处是刺绣缝纫的用具。
  • 月亸亸，下垂之意。此处既指月影斜垂，也形容女子慵斜温婉的姿态。
  • 沈郎本指南朝梁文学家沈约，沈约曾称自己多病，腰围日渐减损，后多用来指多病清瘦的男子，此处是作者自指。
  • 风环鸣兽兽指古代门环底座铸成的兽形，风吹动门环就会发出声响。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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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吴文英婉约怀人词的代表作，风格绵密细腻，含蓄沉郁，深得言情之妙。

词的上片全从旧日回忆落笔，选取同堂刺绣、熏衣梳妆这些极具生活感的私密细节，没有直白的情爱诉说，却将当年两情缱绻的温婉氛围烘托得十分动人，一句“记倚床同绣”，浅淡叙事中藏着深挚眷恋，举重若轻。

下片转写今日的相思境况，旧物犹在，旧梦犹新，而佳人已不可得，“臂约痕深，帕绡红皱”将物是人非的怅惘写得入骨。结句“数曲催阑，双铺深掩，风环鸣兽”以景结情，只写风吹门环的细碎声响，将无尽的思念与遗憾都留在不言之中，余味悠长，耐人咀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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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醉蓬莱》是南宋词人吴文英追忆早年与歌姬恋情的怀人之作。

吴文英一生多旅食江南，依人作幕，早年在杭州曾与一位歌女相恋，留下一段刻骨铭心的情缘，这首词当是词人中年之后重临旧地，感怀旧梦而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