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影摇红

吴文英 · 宋代

秋入灯花,夜深檐影琵琶语。
越娥青镜洗红埃,山斗秦眉妩。
相逢金穰翠亩。
认城阴、春耕旧处。
晚烟相应,新稻炊香,疏烟林莽。
清磬风前,海沈宿袅芙蓉炷。
阿香秋梦起娇啼,玉女传幽素。
人驾梅槎未渡。
试梧桐、聊分宴俎。
采菱别调,留取蓬莱,霎时云住。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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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意悄然浸入灯花,夜深时屋檐下光影绰约,传出琵琶轻语般的声响。
美人似的青山对着青铜镜洗去红埃,远山如秀眉般妩媚动人。
我们在丰收的青翠田园里相逢。
认出城池北隅,就是旧时春耕的地方。
傍晚烟霭错落相映,新煮的稻米散发出香气,林间荒原笼着淡淡的云烟。
清越的磬声随风传来,沉香烟气袅袅,缠绕着芙蓉造型的香炷。
司雷女神阿香从秋梦中惊醒娇啼,玉女传递出幽隐的情愫。
乘着梅枝仙槎的旅人还未渡过仙海。
姑且在梧桐树荫下,分摆开宴饮的食器。
唱起采菱的别调,把这份意趣留在蓬莱仙境,霎时间行云也停驻不去。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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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越娥本指越国美女,此处用来比喻秀丽的青山。
  • 秦眉妩形容山峦如同女子秀美的眉毛一般妩媚娇好,化用远山喻眉的经典文人意象。
  • 金穰指丰收的年景,穰本指庄稼丰熟。
  • 阿香中国古代神话中推雷车的司雨女神,此处泛指仙女。
  • 梅槎即仙槎,传说中往来海上与天河的仙筏,暗用张骞乘槎探天河的典故。
  • 蓬莱古代传说中东海三座仙山之一,此处用来比喻清幽如仙境的宴游之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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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开篇即营造朦胧幽美的夜宴氛围,将秋意、灯影、乐声融为一体,用笔细密,开篇便带人入境。

上片从夜景转向郊园田园风光,将远山比作美人修眉,比喻新颖灵动,又带出丰收田园的祥和气息,景中含情,暗含词人对田园风光的喜爱。下片转入神话典故的运用,将眼前清幽之景引申向缥缈的神仙境界,虚实相生,打破了现实场景的局限,增添了词的空灵缥缈之美。

整体来看,这首词完全体现了吴文英“密丽幽隐”的词风,用字考究,用典自然,情景交融,将夜宴雅集的闲情与出世的神仙遐想融为一体,意境清幽空灵,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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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吴文英漫游江浙期间,参与友人郊园夜宴时创作的酬唱之作。

吴文英一生多出入江南权贵的园囿宴集,交游唱和颇多,这首词即描写夜宴所见的秋郊晚景与雅集氛围,融入了词人对隐逸仙境的遐想,是吴文英中期宴游词的代表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