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芳信

吴文英 · 宋代

探春到。
见彩花钗头,玉燕来早。
正紫龙眠重,明月弄清晓。
夜尘不浸银河水,金盎供新澡。
镇帷犀、护紧东风,秀藏芝草。
星斗粲怀抱。
问雾暖蓝田,玉长多少。
禁苑传香,柳边语、听莺报。
片云飞趁春潮去,红软长安道。
试回头、一点蓬莱翠小。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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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动身出门,探寻春日的踪迹。
看见女子钗头缀着彩花,玉燕形的春饰早早装点了鬓边。
正是紫龙酣睡未醒的时分,明月在拂晓的清光里流转嬉戏。
夜间的尘垢不会浸染银河般澄澈的春水,用金盆盛起泉水为器物做春日的盥沐。
重重犀皮帷帐牢牢护住和煦东风,灵秀的生机都藏在仙草芝草丛中。
漫天星斗的清辉仿佛都粲然落入我的怀抱。
试问暖雾笼罩的蓝田山中,温润的美玉又长出了多少?
皇家禁苑里飘来阵阵花香,人们在柳树边闲谈,听着黄莺报晓的啼鸣。
一片流云趁着春潮的势头飘远,落在了繁华软红的长安古道之上。
试着回头眺望,只见仙山蓬莱只剩一点渺小微茫的翠色。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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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玉燕古代首饰名,指燕子形状的玉饰,是春日女子常佩戴的钗头装饰。
  • 金盎盎是古代的腹大口小的盛器,金盎就是饰金的华贵盛水容器。
  • 帷犀用犀牛皮装饰或者以犀纹为图案的厚重帷帐,古人认为其可以挡风。
  • 蓝田陕西蓝田以出产美玉闻名,古代诗词中常以蓝田玉暖比喻生机孕育的状态。
  • 红软长安道即软红香尘的长安古道,这里以汉唐长安代指南宋临安的繁华市井道路。
  • 蓬莱传说中的东海仙山,是古代文学中常见的出世归隐的意象符号。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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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典型的梦窗风格作品,全词意象秾丽绵密,没有直白的抒情语句,完全以层层铺展的春日意象承载情绪流动。从闺中钗饰的小景落笔,逐步延展到拂晓月色、庭院春水、郊野星斗,再跳转到帝都禁苑、长安古道,最后收束到缥缈仙山,空间跨度极大却流转自然。

词人大量化用传统诗词的经典意象,把游春的实景和怀玉、出世的虚境完全糅合,没有丝毫堆砌的生硬感,末尾以蓬莱一点翠小收束,把对帝都繁华的眷恋、对隐世理想的遥望都藏在淡远的余味里,余韵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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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收录于吴文英的词集《梦窗稿》,大致创作于宋理宗绍定年间,当时吴文英正旅居南宋都城临安。

彼时青年吴文英常游赏临安城郊春景,既沉醉于帝都的繁华风物,又暗自生出仕与隐的交织思绪,便以游春为引写下这首意象绵密的咏春寄怀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