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霁

吴文英 · 宋代

一水盈盈,汉影隔游尘,净洗寒绿。
秋沐平烟,日回西照,乍惊饮虹天北。
彩阑翠馥。
锦云直下花成屋。
试纵目。
空际、醉乘风露跨黄鹄。
追想缥缈,钓雪松江,恍然烟蓑,秋梦重续。
问何如、临池脍玉,扁舟空舣洞庭宿。
也胜饮湘然楚竹。
夜久人悄,玉妃唤月归来,桂笙声里,水宫六六。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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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湾秋水澄澈明净,银河般的水影隔开尘世纷扰,洗出一派沁人的清寒翠绿。
秋日里笼罩着淡淡烟霭,落日西斜回光映照,忽然惊异于北天天边现出饮虹般的彩云。
彩绘栏边翠色浓郁,芬芳四溢。
似锦云霞直倾泻而下,繁花堆簇宛如华美的屋宇。
我放开眼界极目远望。
想要直上天际,醉饮风露,跨着仙禽黄鹄飘然远去。
追想缥缈的隐逸旧事,当年在松江寒江钓雪,恍惚间披烟蓑垂钓的旧梦,如今又重新接续。
试问哪里比得上,临池切烹鲜美的鱼脍,让扁舟空自在洞庭湖畔停靠夜宿。
这样的闲逸也胜过屈原饮湘江之水,对着楚竹哀吟的忧愤孤苦。
夜色深沉四下悄然,月中玉妃唤明月一同归来,桂丛中笙声悠扬,三十六座水宫清辉幽幽宛如仙境。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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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盈盈形容秋水澄澈明净的样子。
  • 饮虹古人认为虹是天地间的神物,以天地为饮,故称天边出现的彩虹为饮虹。
  • 黄鹄传说中的仙禽,古人常以跨黄鹄比喻游仙出世的行为。
  • 脍玉形容切好的鱼肉细白如玉,这里指临湖烹鱼的隐逸生活。
  • 指船只停靠在岸边。
  • 玉妃这里指月中仙女嫦娥,即月神。
  • 水宫六六六六即三十六,道家称神仙所居的三十六水宫,这里指月下湖水澄澈,宛如神仙洞府。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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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典型体现了吴文英词“密丽而空灵”的艺术风格,结构清晰,由景入情,虚实相生。

开篇总写雨后秋容,以“净洗寒绿”四字,写出了秋雨过后尘埃尽扫、秋水明净的清寂氛围,笔调空灵高远。接着铺写日暮晴景,平烟西照、天北饮虹、花团锦簇,秾丽的景致层层铺展,自然引出词人跨黄鹄仙去的出世之想,衔接无痕。

下片转入抒情写意,由眼前景致联想到隐逸生活,以屈原饮湘对竹的忧愤,反衬自己眼前湖山隐逸的闲逸,暗抒了对乱世纷争的厌弃,对超然生活的向往。结尾收束到夜静月归、水宫仙乐的奇幻意境,将实景化为虚境,余味悠长,空灵缥缈,把词人的出世之心表现得含蓄幽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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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南宋词人吴文英创作的自度曲,一般认为是词人秋日雨后游览杭州西湖时,触景生情写下的作品。

吴文英一生漂泊于吴越之地,以布衣终身,多寄人篱下做幕僚,内心始终怀有对隐逸江湖、超然尘世生活的向往,这首词便是在秋日放晴的湖山胜景中,将写景与抒怀结合,寄托了自己的出世之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