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风第一枝

吴文英 · 宋代

倾国倾城，非花非雾，春风十里独步。
胜如西子妖娆，更比太真澹泞。
铅华不御。
漫道有、巫山洛浦。
似恁地、标格无双，镇锁画楼深处。
曾被风、容易送去。
曾被月、等闲留住。
似花翻使花羞，似柳任从柳妒。
不教歌舞。
恐化作、彩云轻举。
信下蔡、阳城俱迷，看取宋玉词赋。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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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着倾国倾城的容颜，既不是凡花也不是轻雾，春风十里中你独领风骚。
美丽胜过妖娆动人的西施，淡雅更胜气质清华的杨玉环。
天生丽质本就不需要铅华妆点。
不要说只有巫山神女、洛水宓妃才配得上这般绝世风姿。
像你这样风度品格天下无双，却长久幽居在画楼深处。
你曾经被春风轻易吹送到这里。
你也曾被明月，轻易留住了身影。
身姿堪比花朵反倒让花朵自愧不如，体态柔若垂柳竟让垂柳心生嫉妒。
你不必登台演唱歌舞。
只怕你会化作彩云，向着天际轻轻飞升而去。
想必下蔡、阳城的路人都会为你神魂颠倒，不妨去看看宋玉辞赋里的描述。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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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国倾城出自《汉书·外戚传》，用来形容女子容貌绝美，能令全城举国之人倾倒。
西子即春秋时期越国著名美女西施。
太真即唐代杨贵妃杨玉环，她出家为女道士时道号太真，此处代指杨玉环。
澹泞形容气质淡雅沉静，此处指佳人姿色清雅不俗。
铅华不御铅华是古代女子化妆用的铅粉，意思是女子天生丽质，不需要施粉妆点。
巫山洛浦分别指巫山神女与洛水女神宓妃，二者都是古代文学中著名的美女形象，此处用来泛指绝世美女。
标格指人的风度、品格与言谈风范。
阳城下蔡出自宋玉《登徒子好色赋》"嫣然一笑，惑阳城，迷下蔡"，阳城、下蔡是古代城邑名，用来形容女子美貌足以令所有人倾心迷醉。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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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咏美人的经典之作，全篇没有直白铺陈容貌，处处烘托，尽显吴文英词密丽典雅的风格。

上阕从整体风神落笔，开头"倾国倾城，非花非雾"直接将佳人抬到超凡脱俗的地位，以西施、杨玉环比况姿色，再以巫山洛浦的神女对比衬托，最后点出佳人幽居画楼的处境，暗寄怜惜之意。

下阕转写神韵，"似花翻使花羞，似柳任从柳妒"一句用侧面烘托的笔法，不说美人胜过花柳，反说花柳自愧嫉妒，将美人的绝丽烘托到极致，灵动至极。结尾用宋玉《登徒子好色赋》的典故收束全文，呼应开头，结构圆融，余味悠长。

全词用典自然妥帖，层层烘托，将佳人的风姿神韵写得出神入化，赞咏之中暗含对佳人幽居的淡淡怅惘，意蕴深厚，耐人品味。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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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南宋词人吴文英应酬友人的作品，为友人新得的姬侍题咏。

吴文英一生以布衣身份辗转于江南权贵幕府，多有酬酢赠答的交游词作，这首词即是在交游场合应友人请求创作的赞咏佳人之作，创作时间约在南宋中后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