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华

吴文英 · 宋代

秋风采石，羽扇挥兵，认紫骝飞跃。
江蓠塞草，应笑春、空锁凌烟高阁。
胡歌奏陇，问铙鼓、新词谁作。
有秀荪、来染吴香，瘦马青刍南陌。
冰澌细响长桥，荡波底蛟腥，不涴霜锷。
乌丝醉墨，红袖暖、十里湖山行乐。
老仙何处，算洞府、光阴如昨。
想地宽、多种桃花，艳锦东风成幄。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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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里你在采石矶整军，羽扇轻挥指挥用兵，眼看着紫骝骏马驰骋飞跃。
江边香草塞上荒草，该会笑那春风，徒然锁住凌烟阁里的功臣名位。
胡地的歌声奏响陇头，试问军中铙鼓阵前，新的战歌由谁创作？
有芳香荪草染透吴地清香，瘦马嚼着青刍停在南郊路旁。
解冻冰块在长桥下细碎作响，荡涤水底蛟龙腥气，不曾污染你雪亮的刀锋。
醉后挥毫写在乌丝栏纸，美人红袖添暖，游赏十里湖山自在行乐。
当年的仙翁如今在哪里，算来你退隐的洞府里，光阴还和往日一样。
遥想此地天地宽广，多栽种桃花，春风里花开如艳锦，织成一片锦绣帷幄。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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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石即采石，指采石矶，在今安徽马鞍山，为古代军事重镇。
紫骝毛色紫红的骏马，古代多用以指称战马。
凌烟高阁即凌烟阁，唐代唐太宗曾命人绘开国功臣图像于凌烟阁，后世以此代指朝廷表彰的功臣名位。
江蓠一种生长于江边的香草。
青刍新鲜的草料。
冰澌解冻之后漂浮流动的冰块。
涴污染，玷污。
霜锷闪着寒光的锋利刀刃，此处借指过人的军事才能与锋芒。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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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刚柔并济，打破题赠词的常规写法，开篇直写友人过往的军戎生涯，先声夺人，将友人“羽扇挥兵”的儒将风流形象刻画得十分鲜明。

词中暗寓对时事的批评：“空锁凌烟高阁”一句，调侃朝廷功臣名位虚设，真正有才的将领却不得不退隐，委婉批判了南宋朝廷不能任用贤才的弊政。下片转写友人退隐后的生活，“荡波底蛟腥，不涴霜锷”一句，既写景色，也暗点友人的锋芒未曾消磨，意蕴深远。

结尾以“多种桃花，艳锦东风成幄”的优美景语收束，将对友人退隐生活的赞美与安慰融入其中，含蓄蕴藉，余味悠长，是吴文英词中少有的兼具豪放与清雅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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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南宋词人吴文英写给退隐友人赵梅山的题赠之作。

赵梅山曾在江淮一带参与军务，后因南宋朝廷佞臣当道，有才者不得重用，故而退隐吴地。吴文英赞赏友人的才能，也感慨其遭遇，便写下这首词寄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