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归梁

吴文英 · 宋代

白玉搔头坠髻松。
怯冷翠裙重。
当时离佩解丁东。
澹云低、暮江空。
青丝结带鸳鸯盏，岁华晚、又相逢。
绿尘湘水避春风。
步归来、月宫中。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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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搔头簪从松散发髻上滑落斜坠。
怯于寒意，身上翠色罗裙更觉沉重。
当年分别时你解下佩玉，叮当作响。
淡云低垂，暮色里江天一片空蒙。
青丝系带的鸳鸯杯我们同饮，岁月迟暮，竟能再度相逢。
你就像湘水之上绿雾缭绕的仙子，避开尘世春风。
一步步走来，仿佛是从月宫中步出的神人。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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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搔头即搔头簪，古代女子用来整理发髻的首饰，也作妆饰之用。
  • 丁东象声词，形容佩玉相互碰撞发出的清响。
  • 澹云澹同“淡”，指淡薄舒卷的云。
  • 鸳鸯盏又称鸳鸯杯，成双成对的酒盏，多用于男女共饮，暗喻情缘。
  • 绿尘指江面上青色的水雾、尘雾，营造缥缈空灵的氛围。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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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吴文英词中清丽含蓄的代表作，结构精巧，情景交融，把旧情重逢的感慨写得柔婉动人。

开篇从重逢时女子的情态落笔，“坠髻松”“翠裙重”寥寥六字，就刻画出女子慵倦怯寒的姿态，细节鲜活，形神毕现。接着转入忆别，不直抒别离的愁绪，只写解佩时丁东的声响，将无限怅惘藏在清响之中，余味悠长；再以“澹云低、暮江空”的苍茫景色烘托别情，情景浑融，空旷萧瑟的氛围正好衬出当时别离的落寞。

下片转写今日相逢，“岁华晚、又相逢”一句，七字道尽数十年光阴流逝、阔别重逢的唏嘘感慨，情感沉郁却不直白。末尾将旧人比作湘水仙子、月宫神女，既写出女子出尘不染的风姿，也点出重逢的恍然如梦，虚实结合，含蓄蕴藉，给人留下无尽回味。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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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归梁》为词牌名，这首是宋代词人吴文英的感旧怀人之作。

吴文英一生流转于江南宦门，多与歌姬才女交往，这首词是他暮年之时，重遇早年相恋的女子，感慨光阴流逝、旧情难忘，因而写下这首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