鹧鸪天

池上红衣伴倚阑。
栖鸦常带夕阳还。
殷云度雨疏桐落，明月生凉宝扇闲。
乡梦窄，水天宽。
小窗愁黛澹秋山。
吴鸿好为传归信，杨柳阊门屋数间。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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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塘上红色荷花，伴着我倚靠栏杆凝望。
投林归巢的乌鸦，总带着夕阳余晖飞还。
浓云携雨飘过，稀疏桐叶纷纷飘落，明月升起凉意渐生，清凉宝扇早已闲置。
思乡的归梦总是短暂短促，眼前水天相连，辽阔无边。
小窗外，淡远秋山仿佛含愁的眉黛。
吴地飞来的鸿雁，请帮我传去归乡的心意，我思念那阊门外杨柳深处的几间旧屋宅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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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衣指红色的荷花，古人常以红衣代指荷花。
倚阑倚靠栏杆。
殷云浓密的乌云。
乡梦窄指归乡的梦短促稀少，暗喻归乡的愿望难以实现。
愁黛本指女子含愁的眉黛，此处用来比喻带有愁绪的远山。
澹通“淡”，指浅淡、淡远。
阊门苏州古城的西门，此处指作者旧日在苏州的居处所在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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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情韵醇厚的怀归词作，在吴文英的作品中别具清疏之美。

上片以时序推进写景，从白日倚栏观荷，到傍晚鸦带夕阳归巢，再到雨后桐落、月夜生凉，层层铺展出秋日闲寂清冷的氛围，景中暗透词人冷落孤寂的心境，怀乡之情暗伏其中。

下片转入抒情，“乡梦窄，水天宽”以短窄乡梦对比辽阔水天，将归思难遂的怅惘表现得凝练传神；“小窗愁黛澹秋山”移情于景，把词人的愁思投射到秋山之上，情景交融，浑然一体。结尾两句点明主旨，以旧居清幽的景象收束全词，以景结情，将无尽的思念融于简洁的画面之中，含蓄蕴藉，余味悠长。

不同于吴文英一贯绵密秾丽的词风，这首词清疏淡远，语浅情深，深得含蓄之妙，是南宋咏怀词中的精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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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南宋词人吴文英离开苏州后所作。吴文英一生多辗转各地为幕僚，曾长期寓居苏州，对阊门一带的旧居有着极深的感情。

此词创作于他晚年漂泊异乡之时，因怀恋苏州旧居、渴盼归乡而写下这首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