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天晓角

香莓幽径滑。
萦绕秋曲折。
帘额红摇波影，鱼惊坠、暗吹沫。
浪阔。
轻棹拨。
武陵曾话别。
一点烟红春小，桃花梦、半林月。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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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满香莓的幽静小路湿润又光滑。
秋日里曲折的小路在山林中萦绕。
帘额上映着摇动的红色波光，游鱼受惊坠入水底，暗暗吐出飞沫。
江面浪涛宽阔。
轻轻划动船桨。
当年我们曾在这幽美之地话别。
一抹烟霞泛着淡红春意尚浅，桃花旧梦里，半片山林浸着月色。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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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莓指生长在幽径旁的香草与莓苔，也可指莓类植物。
帘额门帘或窗帘的上部，此处指临水轩馆的帘幕檐额，因临水而映出波影。
武陵化用陶渊明《桃花源记》中武陵渔人误入桃花源的典故，代指本次分别的幽美胜地，暗合旧梦难寻的意味。
轻棹轻便的船桨，此处代指小船。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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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小令意境幽冷朦胧，虚实相生，将眼前实景与旧年怀思融合得浑然无迹，尽显吴文英词幽约密丽的风格特色。

开篇写岸上幽径之景，一个“滑”字既写出秋日莓苔湿润的实景，也暗衬出词人旧地重游时生疏怅惘的微妙心境。接着转写水上幽居之景，“鱼惊坠、暗吹沫”一笔捕捉灵动细节，以动衬静，更见环境的清寂幽静。

下片转入忆旧，借武陵桃源的典故，将当年的相聚别离化作一场朦胧缥缈的旧梦，结尾以“桃花梦、半林月”收束全词，清冷月色笼罩半林，把无处安放的怀人怅惘全都融入朦胧烟月之中，言有尽而意无穷，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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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南宋词人吴文英重访旧游之地，感怀昔年离别所作。吴文英一生未入仕途，长期游幕于江浙一带，遍游江南山水，留下不少忆旧怀人的词作。

词人此番重过当年与故人分别的水边胜地，旧景触动前情，于是写下这首清灵幽约的小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