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淘沙

吴文英 · 宋代

灯火雨中船。
客思绵绵。
离亭春草又秋烟。
似与轻鸥盟未了，来去年年。
往事一潸然。
莫过西园。
凌波香断绿苔钱。
燕子不知春事改，时立秋千。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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濛濛细雨里，一叶行船亮着点点灯火。
羁旅在外的愁思，绵延不绝久久难断。
送别的离亭边，春草青青如今又笼上秋日烟岚。
我和水上轻鸥仿佛还未践尽盟约，年年都来此地盘桓。
回首过往往事，不禁让人泪水潸然。
千万不要轻易走过那旧时的西园。
美人凌波的芳踪早已消散，只剩青苔点点圆如铜钱。
燕子不知道春日旧事早已改换，还时时伫立在旧日的秋千边。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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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轻鸥盟原指与鸥鸟结盟，归隐江湖，这里既指词人年年重游，也暗喻对旧人未了的情缘。
  • 潸然流泪的样子，形容感伤悲戚。
  • 西园词人旧时寓居游赏的园林，位于杭州，是词人与旧日情人共处的旧地。
  • 凌波原形容女子步态轻盈，这里代指词人怀念的旧日爱人。
  • 绿苔钱青苔形圆如同铜钱，因此被称为苔钱，这里暗指园中人迹罕至，荒芜已久。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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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吴文英婉约怀人词的代表作，风格沉郁含蓄，余味悠长，将物是人非的感伤写得委婉动人。

开篇从眼前凄迷之景落笔，“灯火雨中船”一句，就营造出朦胧黯淡的氛围，点明了词人羁旅游子的身份，将绵邈愁思自然带出。“似与轻鸥盟未了，来去年年”一语双关，不说自己对旧人念念不忘，只说与鸥鸟有约，运笔空灵，含而不露。

下片转入直抒伤痛，“莫过西园”四字千回百转，明明思念旧地，却又不敢靠近，怕勾起伤心往事，将物是人非的痛楚写得入木三分。结尾“燕子不知春事改，时立秋千”一句，以无知的燕子反衬词人的深痛，秋千还是旧日秋千，可芳踪难觅，人事已改，将无尽怅惘融入淡淡景语，不着痕迹却感人至深，是借景抒情的典型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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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南宋词人吴文英晚年重访杭州西园时，为怀念旧日相处的情人所作。

吴文英早年曾寓居杭州西园，与所爱女子相伴，后来女子离去亡故，多年之后词人故地重游，触景生情，物是人非的感伤涌上心头，写下了这首传诵至今的怀人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