壶中天・念奴娇

李彭老 · 宋代

水西云北，记前回同载，高阳伴侣。
一色荷花香十里，偷把秋期频数。
脆管排云，轻桡喷雪，不信催诗雨。
碧筒呼酒，秀笺题遍新句。
谁念病损文园，岁华摇落，事与孤鸿去。
露井邀凉吹短发，梦入苹洲菱浦。
暗草飞萤，乔枝翻鹊，看月山中住。
一声清唱，醉乡知有仙路。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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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想从前水西云北的胜地，还记得上次同游，都是我们志同道合的游赏友人。
满眼荷花绵延十里香风弥漫，我暗自把秋日相会的佳期频频惦念。
清脆管乐声响彻云霄，轻舟划桨溅起雪白浪花，这般美景足以催生出动人新诗。
我们拿荷叶做杯呼酒痛饮，洁白诗笺上写满了刚吟就的清新诗句。
如今谁能想到我像卧病的司马相如一般失意，年华匆匆逝去，旧事都随孤鸿一去不返。
来到露井边纳凉，清风吹拂我的短发，梦魂飘入长满白苹菱角的水滨浦岸。
阴暗草丛里流萤飞舞，高大枝桠上鹊鸟翻飞，我如今在山中闲居静看明月。
忽然传来一声清亮的吟唱，原来醉乡之中本就有通往仙乡的道路。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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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阳伴侣指志同道合、喜好游赏宴饮的友人，典出汉初“高阳酒徒”郦食其的典故。
轻桡小巧的船桨，这里代指轻快的小舟。
碧筒即碧筒杯，古人夏日游湖，常以荷叶盛酒，刺穿荷叶让酒连通叶梗，弯茎饮酒，称之为碧筒杯，是夏日游赏的雅事。
文园指汉代文学家司马相如，他曾担任文园令，这里作者以多病的司马相如自比，感叹自己多病失意。
苹洲菱浦长满白苹、菱角的水乡水滨，常用来代指隐士幽居的地方。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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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以今昔对比的结构抒写忆旧情怀，情感沉郁含蓄，尽显南宋遗民词的清雅风致。

词的上片全从忆旧落笔，将昔日宴游的美好场景写得鲜活饱满。开篇点出旧游地点与友人，接着“一色荷花香十里”从视觉、嗅觉铺陈荷塘盛景，开阔清新；“脆管排云，轻桡喷雪”一动一静，有声有色，写出游赏的欢快热闹；末二句收束，尽显文人宴游的雅致风流，旧日的美好呼之欲出。

下片转写今日境遇，陡生沧桑之感。“病损文园”“岁华摇落”“事与孤鸿去”三层递进，道尽如今多病、年老、故人零落的怅惘，物是人非之感扑面而来。结尾“暗草飞萤，乔枝翻鹊，看月山中住”三句，勾勒出清幽冷寂的隐居图景，末句“一声清唱，醉乡知有仙路”将家国沦丧后的落寞孤苦，转化为醉乡隐遁的旷达，语淡情深，余味悠长，耐人寻味。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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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彭老是南宋晚期词人，字商隐，号筼房，曾官沿江制置司属官，南宋灭亡后隐居江南，不仕新朝。

这首词是词人重访旧时游赏之地，追念往昔与友人同游赏荷的乐事，感怀今昔身世而创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