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香

李彭老 · 宋代

捣麝成尘，薰薇注露，风酣百和花气。
品重云头，叶翻蕉样，共说内家新制。
波浮海沫，谁唤觉、鲛人春睡。
清润全饶片脑，芬馡半是沈水。
相逢酒边花外。
火初温、翠炉烟细。
不似宝珠金缕，领巾红坠。
荀令如今憔悴。
消未尽、当时爱香意。
烬暖灯寒，秋声素被。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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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磨麝香成细尘，拌上带露的香薇，和风里百种花气交融氤氲。
香品以云头香最为贵重，做成蕉叶形状，都说是宫中传出的新制样式。
烟缕浮动如海上泡沫，仿佛唤醒了春日里沉睡的鲛人。
清爽温润胜过龙脑香，芬芳浓郁一半出自名贵沉香。
与友人相逢在酒边花前。
炭火烧得初暖，翠炉里烟缕细细袅袅。
不像俗世里缀宝珠的金缕，红领巾下坠着香球那般张扬。
像当年爱香的荀令一样，我如今已经憔悴。
只有当年那份爱香的情意，还未曾消磨干净。
香烬余温尚在灯烛清寒，秋声里我独对素色衾被。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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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和即百和香，古人用多种香料和合而成的香品。
云头宋代名贵香品的名称，一说指香饼的形状如云头。
内家古代对皇宫宫廷的称呼。
鲛人传说中生活在海中的神人，此处用来比喻香雾浮动如海波的样子。
片脑即龙脑香，又名冰片，是古代名贵香料。
沈水即沉水香，也就是沉香，古代名贵香料。
荀令指三国魏荀彧，荀彧生性爱香，身上香气三日不散，后世常用来指代爱香之人，此处作者以荀令自比。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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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形神兼备的咏物词，咏香而不粘滞于物，将咏物与抒怀完美融合，是南宋后期咏物词的佳作。

词的上阕全写香本身：开篇三句点明香的制作原料，接着写香的形制来源，点明内家新制的名贵身份，再用“鲛人春睡”的比喻写香雾氤氲浮动的姿态，空灵生动，把无形的香氛写得可感可触。下阕转入抒情，先写焚香的雅境，再以“宝珠金缕”的世俗香饰做对比，突出这份雅趣的淡远不俗。最后用荀令的典故收束，将自己的身世憔悴之感和旧情未泯的怅惘托出，结句“烬暖灯寒，秋声素被”以景结情，清冷孤寂的场景把情绪收束得含蓄深沉，余味无穷，毫无斧凿痕迹。

全词用典自然，意象清丽，既有对南宋风雅生活的细致描摹，又融入了亡国后的身世之感，情感含蓄蕴藉，耐人咀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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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彭老为南宋后期词人，出身官宦世家，曾出仕南宋，宋亡后隐居不仕。这首词是一首咏物词，针对当时文人士大夫阶层盛行的品香雅事而作，借吟咏香品寄寓个人身世之感。

南宋时期江南都市文化繁荣，品香、斗茶、挂画、插花是文人士大夫日常的风雅活动，这首词吟咏的是从宫廷传出的新制合香，在咏物中融入了今昔盛衰的感慨。

名句摘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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捣麝成尘，薰薇注露，风酣百和花气。

品重云头，叶翻蕉样，共说内家新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