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鱼子

李彭老 · 宋代

过垂虹、四桥飞雨,沙痕初涨春水。
腥波十里吴歈远,绿蔓半萦船尾。
连复碎。
爱滑卷青绡,香袅冰丝细。
山人隽味。
笑杜老无情,香羹碧涧,空只赋芹美。
归期早,谁似季鹰高致。
鲈鱼相伴菰米。
红尘如海丘园梦,一叶又秋风起。
湘湖外。
看采撷、芳条际晓随鱼市。
旧游漫记。
但望里江南,秦鬟贺镜,渺渺隔烟翠。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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途经垂虹桥,四座桥边飞落斜雨,春水新涨,沙岸刚刚露出新的水痕。
十里江波带着鱼腥气,吴地的歌声越飘越远,绿色的莼菜蔓半缠绕在我的船尾。
莼菜在水面连片而生,又错落分散。
我最爱它那柔滑卷曲如青色薄绡的叶片,香气袅袅,嫩茎如冰丝一样细润。
这是山中隐者的鲜美滋味。
笑笑杜甫太不解风情,他只歌咏碧涧里的芹菜做羹,偏偏空过了这么好的莼菜。
早早归去吧,谁能像张季鹰那样有超凡脱俗的情致。
甘愿回归故乡,以鲈鱼和菰米相伴。
滚滚红尘浩渺如海,归隐丘园不过是一场梦,秋风又起,一叶扁舟牵动归思。
放眼湘湖之外。
看人们天刚亮就采摘莼菜嫩条,跟着鱼市叫卖。
旧年的游踪我徒然记起。
只远望江南的秀丽山水,秦望山如髻鉴湖如镜,都渺渺茫茫隔在一片青烟翠雾之间。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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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垂虹即垂虹桥,位于今江苏吴江吴淞江上,宋代已是江南著名名胜。
  • 吴歈吴地的民歌,这里泛指吴地的歌声。
  • 青绡青色的薄绸,这里比喻莼菜鲜嫩柔滑的叶片。
  • 冰丝指莼菜细润脆嫩的茎丝。
  • 隽味鲜美的味道。
  • 杜老指唐代诗人杜甫,杜甫曾作诗咏芹菜,未曾咏莼菜,故词人笑之。
  • 季鹰高致西晋张翰字季鹰,在洛阳为官,见秋风起,思念家乡莼菜鲈鱼,便辞官归乡,后人称这种淡泊功名、顺性而归的情怀为高致。
  • 秦鬟贺镜秦指秦望山,峰形貌如美人发髻,故称秦鬟;贺指鉴湖,为唐代贺知章所居,湖水明净如镜,故称贺镜,二者都是江南名胜,代指秀丽的江南山水。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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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精巧的咏物抒怀词,全词紧扣莼菜这一吟咏核心,将写景、用典、抒情浑然融为一体,意蕴含蓄深厚。

开篇从行旅途中的景色写起,飞雨涨春水的场景,勾勒出江南水乡春日空濛清新的氛围,自然引出缠绕船尾的莼菜绿蔓。“滑卷青绡,香袅冰丝细”一句,巧用比喻,将莼菜柔滑的嫩叶、细润含香的茎干刻画得形神兼备,极为生动传神,足见词人观察细致、笔力清新。

下片转入抒情,连用杜甫赋芹不赋莼、张翰莼鲈归乡两个典故,层层递进,自然点出厌倦红尘、向往丘园归隐的主旨。结尾“望里江南,秦鬟贺镜,渺渺隔烟翠”以景结情,将对旧游的怀念、对归隐的向往都融入渺渺烟翠的江南烟景之中,含而不露,余味悠长,堪称咏物词的上乘之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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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彭老是南宋末年词人,他生当宋季,早年曾出仕为官,后对官场污浊心生厌倦,终生往来于江南水乡之间。这首词是他途经吴地垂虹桥时,即景咏物,借咏莼菜抒发归隐之思所作。

全词借物咏怀,化用经典典故,将江南水乡风物与个人情志融为一体,是南宋咏物词中的优秀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