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鱼儿

张矩 · 宋代

又吴尘、暗斑吟袖,西湖深处能浣。
晴云片片平波影,飞趁棹歌声远。
回首唤。
仿佛记、春风共载斜阳岸。
轻携分短。
怅柳密藏桥,烟浓断径,隔水语音换。
思量遍。
前度高阳酒伴。
离踪悲事何限。
双峰塔露书空颖,情共暮鸦盘转。
归兴懒。
悄不似、留眠水国莲香畔。
灯帘晕满。
正蠹帙逢迎,沈煤半冷,风雨闭宵馆。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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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地风尘又暗暗染污了我吟游的衣袖,西湖深水正好可以将尘俗洗浣。
晴云一片片投下平波倒影,云影伴着桨声飘向远处。
我回头呼唤旧日同游的时光。
恍惚还记得,当年春风里与你同船,停靠在斜阳铺满的岸边。
当初匆匆分别,缘分太过短暂。
惆怅如今柳色茂密遮住旧桥,烟霭浓重断了路径,隔着湖水连语音都已经改变。
我把前尘往事反复思量了千万遍。
想起从前那些一同饮酒的旧友伙伴。
离别踪迹和伤心往事,实在数不胜数没有尽头。
双峰的塔尖露出,像在空中书写的笔颖,愁情和着暮鸦在空中盘旋回转。
归家的兴致懒怠提不起来。
全然不像当年,留在水国莲香的岸边留宿安眠。
如今只有灯光映满帘幕,晕出昏黄的光圈。
我对着旧书翻检,炉中煤火已经半冷,风雨交加,整夜都闭着夜馆的门。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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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洗濯,这里指洗去身上沾染的风尘与俗念。
  • 棹歌划船时船夫或游人所唱的歌。
  • 高阳酒伴指好饮酒交游的旧日友人,化用汉初郦食其自称高阳酒徒的典故。
  • 双峰指杭州西湖的南高峰与北高峰,为西湖胜景“双峰插云”。
  • 蠹帙被虫蛀蚀的书卷,这里指旧书。
  • 沈煤同“沉煤”,指已经熄灭冷却的炉炭,这里指烧残的炉火。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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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以重游西湖为线索,贯穿今昔对比,将怀人伤离的怅惘之情写得沉郁深婉。

上阙从眼前景入手,先写今日游湖的感受,吴尘染袖,西湖浣尘,点出重游身份,接着写西湖晴日烟景,随即转入对旧日同游的回忆,“柳密藏桥,烟浓断径,隔水语音换”三句,写出旧景难寻、物是人非的朦胧怅惘,极具感染力。

下阙转入对旧友的怀念,“情共暮鸦盘转”一句将无形愁绪具象化,说愁情随暮鸦盘旋,造语新奇。结尾几句描写夜馆独处的清冷氛围,冷落孤寂的情绪溢于言表,余韵悠长,全词情景交融,语辞清丽,情感沉厚,是宋代西湖词中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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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南宋词人张矩重游杭州西湖时创作的感旧怀人词。

南宋时期,西湖是文人雅集游赏的胜地,作者旧年曾与友人同游西湖,旧侣离散后故地重游,触景生情,写下这首词作,抒发物是人非的怅惘情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