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有·九日

潘希白 · 宋代

戏马台前,采花篱下,问岁华、还是重九。
恰归来、南山翠色依旧。
帘栊昨夜听风雨,都不似、登临时候。
一片宋玉情怀,十分卫郎清瘦。
红萸佩、空对酒。
砧杵动微寒,暗欺罗袖。
秋已无多,早是败荷衰柳。
强整帽檐敧侧,曾经向、天涯搔首。
几回忆、故国莼鲈,霜前雁后。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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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戏马台前流连,在种满菊花的篱下徜徉,问询时节岁序,又到了一年重阳。
恰好游罢归来,南山的苍翠山色还和往年一样。
昨夜在窗下听了一夜风雨,全然不像往日登高游赏的时光。
我满怀着和宋玉一样的悲秋心绪,身形如同卫玠一般清瘦憔悴。
我身佩红色茱萸,独自对着酒杯空自怅惘。
远处传来捣衣的砧杵声,带着轻微的寒意,暗暗浸透了轻薄的罗袖。
余下的秋日已经没有多少,眼前早是残败的荷花与衰萎的杨柳。
我勉强把歪侧的帽檐整理好,曾经向着遥远的天际怅望搔首。
多少次想起故乡的莼菜鲈鱼美味,正是在霜降之前、归雁南归之后的深秋时候。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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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戏马台古迹名,在今江苏徐州,相传为项羽所建,南朝宋武帝刘裕曾在重阳佳节大宴群僚于此,是传统重阳登高的代表性名胜。
  • 重九即农历九月初九重阳节,自古有登高、佩茱萸、饮菊花酒的习俗。
  • 宋玉情怀指悲秋的落寞心绪,战国楚宋玉作《九辩》,开篇即有“悲哉秋之为气也”的名句,后世常以此典代指文人的迟暮羁旅之愁。
  • 卫郎指西晋名士卫玠,他风姿秀异却体弱多病,此处用以形容人因心绪郁结而消瘦憔悴的状态。
  • 砧杵古代捣衣的工具,秋夜捣衣声常牵动游子的羁旅愁思,是古典诗词中典型的秋声意象。
  • 莼鲈即莼菜羹和鲈鱼脍,典出《世说新语》,西晋张翰在洛阳为官,见秋风起,思念家乡吴中的莼鲈美味,随即辞官归乡,后世常用此典代指深切的思乡之情。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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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宋末重阳词中的上乘之作,用典浑然无痕,几乎句句化用前代重阳相关的典故,却毫无堆砌生硬之感。

上片从登高起笔,先后化用刘裕戏马台宴饮、陶渊明采菊东篱的重阳典故,随即以宋玉悲秋、卫玠清瘦两个典故点出自己落寞的心境,暗合南宋末年整个时代的萧瑟衰颓氛围,并非普通文人的一己闲愁。

下片层层铺染秋末的衰残景象,败荷衰柳的意象正是当时国势的隐喻,最后以张翰莼鲈之思的典故收束,将普通的怀归之意升华为对故国故土的深切眷恋,情感沉郁深婉,寄意遥深,余味无穷。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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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宋末词人潘希白的重阳感怀之作,收录于《全宋词》,创作于南宋末年国势衰微的动荡时期。

词人终身未仕,终身流转于江南各地,借重阳佳节的所见所感,将个人身世漂泊之悲与时代的家国沦丧之慨融为一体,跳出了普通重阳诗词伤春悲秋的狭小格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