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中陪帅游亭

倚阑愁立独徘徊,欲赋惭非宋玉才。
满座山光摇剑戟,绕城波色动楼台。
鸟飞天外斜阳尽,人过桥心倒影来。
添得五湖多少恨,柳花飘荡似寒梅。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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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身倚栏干满怀愁绪独自徘徊,想要赋诗却惭愧没有宋玉那样的卓异文才。
满座宾客眼前山光映照得随身剑戟摇荡,绕城的水波光影晃动着沿岸的亭台楼阁。
飞鸟直飞到天际尽头,夕阳渐渐完全沉落,行人走到桥的中心,水中的倒影迎面而来。
此情此景平添了多少像五湖烟波般的浩茫怅恨,飘飞的柳花悠悠荡荡,竟似凌寒独开的寒梅。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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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倚阑倚着栏干,“阑”通“栏”。
  • 宋玉才指代出众的辞赋文才,宋玉是战国时期楚国著名辞赋家,后世常以他作为文才高妙的代表。
  • 剑戟古代的两种兵器,这里代指宴席上随行护卫所持的仪仗兵器。
  • 五湖典故出自春秋时范蠡灭吴后泛舟五湖归隐的故事,后世常以五湖代指归隐避世的江湖,也用来承载浩茫的身世怅恨。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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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打破了普通陪游宴饮诗作一味称颂宴乐的俗套,开篇便以“愁立”二字定调,将自身的失意心绪摆在游宴场景之前,直接跳出了应酬诗的藩篱。

中间两联写景极见功力,颔联从宴内写到宴外,山光映兵器,波影动楼台,将宴饮的豪奢与河中城的壮阔景致融为一体,动静相生,画面感极强。颈联由远及近,飞鸟斜阳写尽暮色苍茫,桥心倒影捕捉极细的动态瞬间,时空层次铺排得错落有致。

尾联由景入情,将身世漂泊之恨、仕途失意之慨尽数托出,以飘荡柳花自比,却偏说它似凌寒的寒梅,在飘零的怅惘中又藏着一丝不肯趋附流俗的孤傲,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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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温庭筠漫游河东时期,当时他客居河中府(今山西永济一带),受邀陪同河中节度使游览官署游亭,宴饮之际即景抒怀写下此篇。

中唐之后河中府为河东重镇,节度使掌一方军政大权,温庭筠以布衣文士身份赴宴,既感逢迎的局促,又触发起自身仕途失意的漂泊之思,遂将宴游所见与胸中块垒融于笔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