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天乐

黄廷 · 宋代

十年汉上东风梦，依然淡烟莺晓。
系马桥空，维舟岸易，谁识当时苏小。
筹花斗草。
正波浴斜阳，絮迷芳岛。
笑底歌边，黛娥娇聚怕归早。
京尘衣袂易染，旧游随雾散，新恨难表。
燕子朱扉，梨英翠箔，留得春光多少。
晴丝漫绕。
料带角香销，扇阴诗杳。
细倚秋千，片云天共渺。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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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来我在汉上流连的春日旧梦，如今只剩淡烟里黄莺清晓的景致。
当年系马的石桥已经空寂，停船的岸堤也已更改，谁还记得当年的美人苏小小？
还记得当年我们一起筹花斗草嬉戏游玩。
斜阳的金波荡漾在水中，柳絮迷蒙了芬芳的洲岛。
欢声笑语清歌缭绕，娇美的女子相聚一堂，只害怕归去得太早。
京城的尘土轻易染脏了客居的衣袂，旧日交游已经像雾气般消散，新添的怅恨也难以诉说。
燕子飞进朱红的门扉，梨花点缀在翠绿帘箔，这般春光又能留住多少呢？
晴空中的游丝随意漫空缭绕。
料想美人发间的花香早已消散，花阴下题诗的旧踪也已经渺远难寻。
我独自轻靠在秋千架上，只见一片孤云与长天共渺，悠远茫茫。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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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苏小即苏小小，南朝齐时钱塘名妓，后世诗词中多借指美丽多情的风尘女子。
  • 维舟系船停泊。
  • 筹花斗草古代春季女子的游乐活动，斗草指比拼采到的花草定输赢，筹花指品评选摘花卉。
  • 梨英即梨花，英是对花的雅称。
  • 翠箔翠绿的竹帘，也可指浓密翠绿的树叶形成的屏障。
  • 晴丝晴朗天气里空中飘荡的虫类所吐的游丝。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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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以柔婉沉郁的笔调写今昔之感，最突出的艺术特色是今昔交错对比，情景交融，余味悠长。

上阕从今日旧地落笔，开头“十年汉上东风梦”一句点出十余年的时空阻隔，“淡烟莺晓”勾勒出旧地如今凄清淡远的轮廓，随即转入忆旧：“系马桥空，维舟岸易”点出旧地变迁，引出苏小小的典故暗合怀人主题。“筹花斗草”以下几句，鲜活描摹出往昔游宴欢聚，美人相伴的温馨美好，柔媚生动，与开篇今日的空寂凄清形成鲜明暗比。

下阕转写今日的怅惘，“旧游随雾散，新恨难表”直抒往事无可追寻的悲哀。“燕子朱扉，梨英翠箔，留得春光多少”一句借眼前春景发问，春光犹在而人事已非，感慨深沉动人。结尾“细倚秋千，片云天共渺”以景结情，将无尽的怅惘都融入苍茫阔远的云天景色当中，不言愁而愁思不尽，含蓄深沉，极具艺术张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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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廷为南宋词人，现存词作仅三首收录于《全宋词》，生平履历留存较少。

这首词是词人重游旧日与佳人游赏过的江南胜地，见物是人非，追怀往昔欢聚旧事，感怀今昔变迁而作，属于宋代感旧怀人词的经典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