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裳中序第一

应法孙 · 宋代

愁云翠万叠。
露柳残蝉空抱叶。
帘卷流苏宝结。
乍庭户嫩凉,阑干微月。
玉纤胜雪。
委素纨、尘锁香箧。
思前事、莺期燕约,寂寞向谁说。
悲切。
漏签声咽。
渐寒炧、兰缸未灭。
良宵长是闲别。
恨酒凝红绡,粉涴瑶玦。
镜盟鸾影缺。
吹笛西风数阕。
无言久,和衣成梦,睡损缕金蝶。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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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愁的阴云笼罩着层层苍翠峰峦。
沾露的柳树上,残蝉徒自抱着枯叶哀鸣。
帘幕卷起,露出缀着流苏的珠宝结饰。
庭院里刚刚泛起丝丝清凉,栏杆边洒着淡淡月光。
想起你那双纤细的手,肌肤洁白胜雪。
当年的素纨团扇,早已被尘灰封锁在香箱之中。
追想从前我们的幽期密约,满心寂寞能向谁诉说?
只觉满心悲切。
更漏的报时声响,低沉得像在呜咽。
残烛渐渐冷却,兰灯却还依旧未灭。
多少美好的良夜,都在徒自别离中消磨。
只恨酒痕凝在红绡上,尘埃沾污了如玉的玦佩。
镜前立下的盟约已成空,鸾镜里只剩影形残缺。
我对着萧瑟西风,吹了几支断肠的笛曲。
久久默然无语,和衣躺下睡入梦乡,连金线绣蝶的衣衫都被睡损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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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霓裳中序第一词牌名,本为唐代《霓裳羽衣曲》中序的第一遍,后演变为词牌,双调一百零一字,仄韵。
  • 流苏以丝线等制成的下垂穗状装饰物,多用以装饰帘幕、器物。
  • 玉纤形容女子纤细洁白的手。
  • 素纨白色细绢,此处指团扇,暗喻秋至被弃的情思。
  • 香箧存放香料、衣物的小箱子。
  • 莺期燕约指男女之间的幽期密约。
  • 漏签古代漏壶中用来标记时刻的签牌,此处指代更漏。
  • 寒炧指冷却的残烛余烬。
  • 兰缸古人对油灯的美称,指燃兰膏的灯。
  • 粉涴尘埃沾污,涴意为沾染、污损。
  • 瑶玦美玉制成的玦,环形有缺口的玉器,古人常以玦寓意离别。
  • 镜盟鸾影缺指海誓山盟已成空,爱人分离。鸾镜指饰有鸾鸟图案的妆镜,此处用鸾分镜破的典故喻分离。
  • 缕金蝶指衣衫上用金线绣成的蝴蝶形装饰,此处代指女子所穿的衣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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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以层层递进的笔法,把闺中女子的怀人哀怨写得细腻缠绵,深切动人。开篇便从秋景入手,愁云、残蝉、嫩凉、微月,一系列凄清意象叠加,开篇就把全词笼罩在哀愁的氛围之中。

由景及人,随即引出旧物,由素纨尘锁引出对往事的追忆,点出“寂寞向谁说”的孤苦,自然过渡到下片的深夜悲思。下片续写深夜不眠的场景,残灯、漏声,烘托出清冷孤寂的环境,再转写物是人非的感伤,盟约破碎,旧物沾尘,最后以“和衣成梦,睡损缕金蝶”收尾,把无尽的思念和哀怨收束在无言的梦境之中,余韵悠长,情思不尽。

全词语言清丽雅致,情景交融,结构严谨,层层递进,将抽象的愁思转化为具体可感的意象,是宋代闺怨词中不可多得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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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法孙是南宋后期词人,字寿之,号叫斋,四明(今浙江宁波)人,生卒年及具体生平事迹不可详考,《全宋词》仅收录其词作一首,便是这首《霓裳中序第一》。

这是一首典型的闺怨怀人词,抒写闺中女子与爱人分离之后,独守空闺的寂寞哀怨与刻骨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