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鱼儿

王奕 · 宋代

问梅花、几人邀咏,平生见外骚楚。
相思一夜罗浮远,姑射仙姿何处。
情未吐。
□□□、雄蜂雌蝶空相遇。
岁年孰与。
叹皓首相看,冰心独抱,谩作广平赋。
黄昏暮。
半点酸辛谁诉。
寿阳眉恨妖妩。
南来北使无明眼,细认杏花真谱。
私自语。
道消息、孤根还有春风主。
启明未举。
听画角吹残,马头摇梦,人已山阳路。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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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问这梅花,古来有几人对它邀约吟咏,我平生所见,它的风神早已超出楚辞骚赋的歌咏范围。
一夜相思,罗浮仙乡那么遥远,那如同姑射仙子一般的高洁仙姿,究竟在哪里呢?
满心眷恋的情愫还来不及吐露。
(三字原缺),凡俗的雄蜂雌蝶也不过空自相遇,无缘领略它的风神。
悠悠岁月,究竟谁能真正与梅花相知相伴呢?
可叹你我都已是白发苍苍相对,你依旧独抱澄澈冰心,我也只是徒然写下了咏梅篇章,如同当年广平公宋璟一般。
黄昏降临,暮色沉沉。
心底那一点点辛酸苦楚,又能向谁诉说呢?
寿阳公主的落梅眉妆,终究失却了梅花本真,徒留妖媚轻浮。
从南方来的北地使者没有慧眼,只会把梅花错认作杏花,哪里懂得梅花的真本色。
我暗自低声私语。
我得到消息说,这孤寒的梅根,终究还会有春风做它的主人。
天还未亮,启明星还没有升上天际。
只听得城头画角吹过残更,我骑在马摇晃在梦境里,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山阳路上。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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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罗浮罗浮山,古代传说中梅花仙子居住的地方,此处借指梅花所居的幽远仙乡。
  • 姑射仙姿语出《庄子·逍遥游》,原文谓藐姑射之山有神人居,肌肤若冰雪,此处用来形容梅花高洁出尘、宛若仙子的姿质。
  • 广平赋唐代名相宋璟封广平公,曾作《梅花赋》,此处借指歌咏梅花的作品。
  • 寿阳眉指南朝宋寿阳公主的梅花妆典故,传说寿阳公主额间落梅花,后人仿作梅花妆,此处作者认为这种妆饰失却梅花本真,故言其妖妩。
  • 冰心喻指纯洁高洁的品格,此处既写梅花,也喻指词人自己坚贞不移的节操。
  • 山阳路魏晋向秀经过嵇康山阳旧居,作《思旧赋》怀念亡友,此处借指凭吊故国、物是人非的路径,暗寓遗民思旧的哀痛。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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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咏梅词最大的特点是物我合一,全程以梅花为喻,将词人的遗民身份与高洁品格完全融入梅花意象中,没有生硬的痕迹,情感沉郁苍凉,寄慨遥深。

上片开篇就将梅花抬出凡俗,谓其超出骚赋的歌咏,再以罗浮仙子形容其高洁,点出世间罕有知音,凡俗蜂蝶无缘相逢,最后引出‘皓首相看,冰心独抱’,直接将梅花品格与词人晚年守节的身世合二为一,咏梅就是咏己。

下片转写亡国后的隐痛,‘半点酸辛谁诉’点出遗民的孤苦,再以‘寿阳妖妩’‘北使无明眼’暗讽那些改仕新朝的失节士人,将批判暗含在咏梅的典故中,含蓄却有力。结尾‘孤根还有春风主’一句,在绝望中保留一丝对气节传承的期许,最后以‘启明未举,人已山阳路’收束,把故国沦亡、前路茫茫的苍凉之感写得余味无穷,堪称宋代遗民咏物词的精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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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奕是宋末元初著名遗民词人,字伯敬,号斗山,江西玉山人,南宋灭亡后隐居不仕,坚守民族气节。这首《摸鱼儿》是其咏物寄怀的代表作,创作于宋亡之后,词人借咏梅花寄托自己的遗民孤愤与高洁操守。

王奕的词作多以咏物、记游抒发故国之思,风格沉郁苍凉,这首词就是典型的借物咏怀之作,将个人身世之感与家国灭亡之痛融为一体。

名句摘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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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梅花、几人邀咏,平生见外骚楚。

相思一夜罗浮远,姑射仙姿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