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曲献仙音

王奕 · 宋代

九曲青溪，千年陈迹，往事不堪依据。
老我重来，海干石烂，那复断碑残础。
应讶野王当日，三弄罢、乍无语。
天欲暮。
高牙大纛船如屋，又少甚笙歌，翠云箫鼓。
流恨入寒筝，离合君臣良苦。
花落几春莫，无此一番风雨。
是何人、尚秦淮门馆，柳桥荷浦。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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蜿蜒曲折的青溪水边，留存着千年旧迹，过往往事已经难以寻据考证。
我历经沧桑到老重来此地，世事已经沧海桑田，哪里还有断裂的石碑和残存的柱础。
应该惊讶野王当日在此，吹完三弄曲调之后，忽然久久无言。
天边已经临近黄昏。
高官的仪仗大旗下船只大如房屋，又哪里缺少笙歌箫鼓，翠云下的宴乐声响。
只留幽恨传入清寒的筝声，君臣离合的遭遇实在太苦。
花儿开到晚春时节，从来没有过这样一番风雨摧折。
是谁还在秦淮门馆留连，走过柳边的桥，荷花掩映的水浦。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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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干石烂指世事变迁巨大，沧海桑田，形容时间久远万物改观。
断碑残础断裂的石碑，残存的石柱基础，形容古迹荒废残破。
野王指南朝梁陈学者顾野王，他曾居住在金陵青溪，此处代指前代先贤。
三弄原指琴曲或笛曲的三段演奏，此处泛指乐曲演奏。
高牙大纛牙：牙旗；纛：军中大旗。指高官出行的仪仗旗帜，形容声势显赫。
莫同“暮”，此处指晚春时节。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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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饱含家国之思的吊古伤今之作，作者将个人身世之感与亡国之痛融入怀古内容，风格苍凉沉郁，极具感染力。

开篇即从大处落墨，从青溪千年陈迹引出往事不堪回首的感慨，“老我重来，海干石烂”两句，直接点出作者历经改朝换代的沧桑体验，写尽了故地重游时物是人非的悲凉，“那复断碑残础”将抽象的沧桑之感化为具体的荒凉景象，极有冲击力。

下阕宕开一笔，转入对古今兴亡的感叹，“流恨入寒筝，离合君臣良苦”一句双关，既写古事也伤今情，暗指南宋灭亡后君臣离散的惨痛遭遇。结尾以问句收束，余韵悠悠，含蓄地表达了对故国的思念，苍凉无尽，耐人寻味。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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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奕是宋末元初词人，南宋时曾任玉山令，宋亡后闭门不出，拒绝仕元。这首词是作者入元之后重游金陵（今江苏南京）青溪、秦淮一带的怀古之作。

青溪是金陵名胜，南朝梁陈学者顾野王曾居于此，作者重游故地，看到历经改朝换代之后的荒凉景象，触景生情，写下了这首吊古伤今的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