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酺

赵文 · 宋代

正宝香残,重帘静,飞鸟时惊花铎。
沉思前梦去,有当时老泪,欲弹还阁。
太一宫墙,菩提寺路,谁管纷纷开落。
心情浑何似,似琵琶马上,晓寒沙漠。
想筝雁频移,钏金度瘦,素肌清削。
相思无奈着。
重访旧、谁遣车生角。
暗记省、刘郎前度,杜牧三生,为何人、顿乖芳约。
试把菱花拭,愁来处、鬓丝先觉。
念幽独、成荒索。
何日重见,错拟扬州骑鹤,绿阴不妨细酌。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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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贵的香已经燃尽,层层帘幕格外安静,飞掠的鸟儿不时惊动檐下的风铃。
我沉入对往日旧梦的追忆,想到当时的情景,老泪将要落下又强忍着收了回去。
那太一宫的红墙,菩提寺的旧路,谁还在意那里的花开花落呢?
我的心情到底像什么呢?就像塞外行旅之人在马上听琵琶,清晨的寒气浸透了茫茫沙漠。
想当年筝柱频频挪移,人渐渐瘦得金钏都宽松了,白皙的肌肤也变得清瘦单薄。
这份相思实在没有地方可以安放。
想要重访旧地,是谁让车驾生了角,阻碍我前行赴约?
暗自思忖,我如刘郎重游旧地,又如杜牧有三生之约,到底是为了什么人,忽然违背了美好的约定?
试着把菱花铜镜擦拭干净,愁绪涌上来的时候,鬓角的白发最先察觉到变化。
想到自己孤独无依,日子过得荒凉萧索。
什么时候才能再次相见呢?不要错误地指望扬州骑鹤那样的美事,绿树成荫的时候不妨慢慢饮酒消遣。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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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大酺词牌名,据传为唐代武则天所创制,双调一百三十三字,属仄韵格。
  • 花铎古代悬挂在檐下的风铃,因风动发声如铎鸣得名。
  • 太一宫南宋都城临安的著名道教宫观,为当时都城胜景之一。
  • 菩提寺即杭州菩提院,始建于五代时期,是南宋临安的著名佛寺。
  • 车生角典出《汉书·游侠传》,原指游侠陈遵被人强留饮酒无法赴约,后世泛指出行遇阻、无法赶赴约会。
  • 刘郎前度典出唐代诗人刘禹锡《再游玄都观》诗,后世用以指代重游旧地却人事全非的境况。
  • 杜牧三生化用唐代诗人杜牧与三生石的典故,指代前世今生的缘分羁绊。
  • 菱花代指铜镜,古代铜镜背面多雕刻菱花纹样,故有此称。
  • 扬州骑鹤典出南朝殷芸《小说》,原指“腰缠十万贯,骑鹤上扬州”的理想人生,后世指代快意闲适的美好生活。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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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大酺》是南宋遗民词的典型作品,整体基调苍凉沉郁,将个人身世之感与家国沦丧之痛融于一体,情感深沉厚重。

上阕开篇从眼前的冷清春景切入,“宝香残”“重帘静”营造出孤寂压抑的氛围,飞鸟惊铎的细碎声响更反衬出环境的寂静。接下来由景入情,自然引出对往昔旧游的追忆,“太一宫墙,菩提寺路”两句将思绪拉回南宋临安的繁华盛景,“谁管纷纷开落”一句看似写花,实则暗含故国沦丧、繁华烟消云散的沧桑怅惘。

下阕转而抒发当下的孤寂愁思,先用“琵琶马上,晓寒沙漠”的边塞意象比喻自身漂泊无依的处境,“筝雁频移”三句暗写岁月流逝、容颜憔悴的状态。随后连用多个典故,将旧约难赴的怅惘和故国难归的悲痛融为一体,末句“绿阴不妨细酌”看似旷达洒脱,实则饱含无处排解的亡国隐痛,余味悠长,动人心魄。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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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文是宋末元初著名遗民文人,早年曾入文天祥幕府参与抗元,宋亡后归隐故乡,以著述终老。这首《大酺》是他晚年追忆南宋都城临安旧游所作,暗藏深沉的亡国之痛与身世之感。

词中提到的太一宫、菩提寺均为南宋都城临安的著名公共地标,是南宋士庶游赏的常去之处,承载着南宋遗民群体对故国繁华的共同记忆。

名句摘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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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宝香残,重帘静,飞鸟时惊花铎。

沉思前梦去,有当时老泪,欲弹还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