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鹤仙

赵文 · 宋代

绿杨深似雨。
西湖上、旧日情丝恨缕。
风流似张绪。
羡春风依旧,年年眉妩。
宫腰楚楚。
倚画阑、曾斗妙舞。
想而今似我,零落天涯,却悔相妒。
痛绝长秋去后,杨白花飞,旧腔难谱。
年年暗度。
凄凉事,不堪诉。
记菩提寺路,段家桥水,何时重到梦处。
况柔条老去,争奈系春不住。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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岸边绿杨浓荫深邃,如同笼罩在烟雨之中。
西湖堤岸之上,旧日的情思,尽数化作离恨愁绪。
当年这里柳姿风流,正像南朝清雅俊逸的张绪。
真羡慕春风年年依旧,吹得柳叶如眉,妩媚动人。
纤细柳条姿态娇柔美好。
旧日曾倚着彩绘栏杆,比试曼妙的舞姿。
如今想来,我就像这老去的柳树一般零落天涯,反倒后悔当初错生相妒之心。
自从那人长逝离去之后,杨花漫天飞舞,旧日的曲调再也无从谱写。
岁月就这样悄然无声地逝去。
满心酸凉的往事,实在不忍倾诉。
还记得菩提寺旁的小路,段家桥边的春水,什么时候才能再回到那魂牵梦绕的旧游之处。
更何况如今柔柳已经老去,无奈怎么也系不住即将消逝的春光。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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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张绪南朝齐文人,风姿清雅俊秀,齐武帝曾称赞其风流,此处既咏柳姿,也暗指昔日风流故人。
  • 眉妩形容初生柳叶如美人眉毛一般妩媚动人。
  • 宫腰原指楚国宫女的细腰,此处用来形容柳条纤细柔美。
  • 楚楚形容姿态娇美纤细的样子。
  • 杨白花既指飘扬的柳絮,也暗用北魏杨白花亡国飘零的典故,寄寓亡国愁思。
  • 段家桥即杭州西湖断桥,为西湖著名胜迹。
  • 争奈同“怎奈”,无奈之意。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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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采用借物咏怀、今昔对比的艺术手法,开篇从西湖春柳起笔,将咏柳、怀人、感事融为一体,风格温婉蕴藉,耐人寻味。

上阕以忆昔为主,极写春日西湖柳姿风流、旧日游赏欢乐,营造出柔美浪漫的往日氛围;下阕转笔伤今,将今日自身飘零天涯、物是人非的凄凉之感层层铺开,收尾“况柔条老去,争奈系春不住”一句,将抽象的亡国之痛、春光难留的怅惘,化为具体可感的柳姿形象,余味悠长,沉郁动人。

全词语言质朴浅淡,情感却深挚沉厚,含蓄地表达了宋遗民的故国之思与身世之悲,是南宋遗民词中颇具代表性的感怀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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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宋末词人赵文晚年重游西湖时所作,为抚今追昔的感怀之作。

赵文生于南宋末年,曾入文天祥抗元幕府,宋亡之后隐居不仕,长期漂泊天涯。词人重访西湖故地,见春柳依旧繁茂,而故国倾覆、人事全非,于是写下这首词作,寄寓身世飘零之感与故国怀思。

名句摘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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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杨深似雨。

西湖上、旧日情丝恨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