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么令

刘埙 · 宋代

晓来寒角，吹起愁相触。
乱云黯淡江渚，疏柳双鸦宿。
锦瑟银屏何处，花雾翻香曲。
柔红娇绿。
魂消往梦，羞向孤梅说幽独。
燕支曾印素袂，绛艳收残馥。
频问讯，道新来闷损纤腰束。
多谢芳心惓恋，罗结文鸳蹴。
前欢谁卜。
云笺封蜡，就寄相思恨盈匊。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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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晓传来清寒的号角声，吹起了触动满心的愁绪。
纷乱阴云笼罩着黯淡的江渚，萧疏柳枝上，两只寒鸦正栖宿。
当年的锦瑟华年、银屏雅境如今在哪里，花雾中仿佛还翻着旧日的香曲。
眼前尽是柔红娇绿的春日风物。
旧日欢情早已魂消梦断，我这幽独情怀，羞对孤梅诉说。
当年你的胭脂曾印在我的衣袖，如今只余下残花余香留在褪色落红中。
你频频托人问候，说近来相思郁闷，腰肢都日渐消瘦。
多谢你一片芳心仍然对我眷恋，还记得罗带绣鸳鸯的旧日亲昵。
从前的欢乐能否重聚，谁能预料。
我封好蜡缄书信，将满溢的相思愁恨寄给你。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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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寒角清寒拂晓的号角声，多为城头或军营的号角。
  • 江渚江边或江中的小块陆地，泛指江边水畔。
  • 锦瑟银屏锦瑟指绘纹的琴瑟，银屏指素色屏风，代指往日与佳人相处的美好欢乐生活。
  • 燕支同胭脂，这里代指所怀念的女子。
  • 素袂白色衣袖，这里指男子的衣衫。
  • 闷损纤腰因相思愁闷而令腰肢消瘦，是古典诗词中写女子相思的常用语。
  • 惓恋惓同“拳”，指恳切真挚的眷恋不舍。
  • 文鸳蹴文鸳指绣有鸳鸯的织物纹样，蹴指踩踏，这里追忆昔日与女子相处的亲昵场景。
  • 云笺封蜡云笺指精致的信纸，封蜡是古代寄信时用蜡封口防私拆，代指寄出书信。
  • 盈匊匊同“掬”，盈掬即满捧，形容愁思相思极多，满溢而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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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风格柔婉深挚，将景物烘托与情事叙述自然融合，浑然一体。开篇从拂晓凄清景物写起，寒角、乱云、黯淡江渚、疏柳双鸦，一系列冷色调意象层层铺染，开篇就奠定了全词愁苦怀人的黯淡基调，将无形的愁绪化为可感的氛围。

词的上片写眼前之景与当前的幽独，下片转入对旧情的追忆，笔锋一转从对方着笔，写女子仍对自己牵挂眷恋，更衬出作者的相思之深，结尾以“前欢谁卜”的怅惘设问收束，将满腔相思与无望的怅恨融入寄书的行为中，情韵悠长，余味不尽。

全词除了个人相思之情外，也隐隐透出宋亡之后，遗民词人内心的孤寂凄凉，将个人情爱与家国身世之感融为一体，意蕴深厚，耐人咀嚼，是宋元之际言情词中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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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埙生于南宋理宗嘉熙四年，卒于元仁宗延祐六年，亲身经历南宋亡国的巨变，宋亡后隐居不仕，以著述终老。

这首《六么令》是一首感旧怀人之作，为作者回忆早年与一位女子的情缘，于清冷秋日触景生情，写下这首寄寓相思的作品，同时也融入了作者作为遗民的幽独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