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言玉女·钱塘元夕

汪元量 · 宋代

一片风流,今夕与谁同乐。
月台花馆,慨尘埃漠漠。
豪华荡尽,只有青山如洛。
钱塘依旧,潮生潮落。
万点灯光,羞照舞钿歌箔。
玉梅消瘦,恨东皇命薄。
昭君流泪,手拈琵琶弦索。
离愁聊寄,画楼哀角。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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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昔那般无限风流的盛景,如今夜里我还能和谁一同赏乐?
往日赏月的台榭、藏花的馆阁,如今只剩尘埃弥漫,满目荒凉。
南宋百年的繁华尽数消散,唯有青山还似当年洛阳旧都的模样。
钱塘江水却从来不曾更改,依旧伴着时辰潮起又潮落。
如今稀疏的万点灯火,都羞于再照见往日歌舞享乐的金钿帘箔。
庭前的白梅已然憔悴凋零,只恨司春的东皇太过薄情。
就像出塞的王昭君满含泪滴,手中捻弄着琵琶的弦索。
这无穷的故国离愁暂且托付,画楼之上传来的凄哀号角。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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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尘埃漠漠尘土弥漫的样子,此处形容战乱之后故都的荒凉破败。
  • 青山如洛用西晋永嘉南渡的典故,洛阳沦陷之后青山依旧,此处借指南宋都城临安沦陷之后,只有青山还保持着旧日的形态,暗喻江山易主的悲慨。
  • 舞钿歌箔舞女头上的金花首饰与歌舞场所的帘幕,代指往日临安歌舞升平的奢靡生活。
  • 东皇传说中掌管春天的神明,此处暗喻南宋的君主与朝廷。
  • 手拈用手指搓捏、拨弄。
  • 哀角悲凉的号角声,多在战乱之中响起,烘托凄清肃杀的氛围。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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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宋末遗民词的代表性作品,通篇没有直写战乱的惨状,而是通过今昔对比的手法,把故国覆灭的深哀巨痛融入一系列意象之中。

上片从元夕无人同乐的落寞起笔,写台馆尘封、繁华荡尽,唯有青山潮水不改,以永恒的自然反衬转瞬覆灭的人世,沉郁苍凉。下片连用灯光羞照、玉梅消瘦、昭君出塞三个喻象,把家国之恨层层推进,最后以画楼哀角收束,余哀不尽。全词用典贴切自然,丝毫没有堆砌痕迹,把南宋遗民的故国之思写得字字含泪,感人至深。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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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创作于南宋灭亡之后,元军攻破临安、宋室君臣被掳北上之后,作为南宋宫廷旧侍的汪元量,曾一度被羁留北方,后以黄冠道士的身份南归,重游钱塘故地。

时值元宵佳节,昔日临安城元夕的繁华盛景早已荡然无存,诗人目睹眼前的残破景象,心中的故国之悲、遗民之痛油然而生,便写下这首沉哀入骨的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