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王孙

汪元量 · 宋代 · 词

五陵无树起秋风。
千里黄云与断蓬。
人物萧条市井空。
思无穷。
惟有青山似洛中。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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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五陵地带的古树全被砍伐殆尽，萧瑟秋风凭空卷地而起。
千里旷野之上黄云漫漫，断根的蓬草在风中四处飘零。
人烟稀少民生凋敝，往日繁华的街市早已空空荡荡。
无尽的故国愁思在心头翻涌绵延。
只有苍翠的青山，还和当年洛阳承平时期的模样依稀相似。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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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陵指西汉高祖、惠帝、景帝、武帝、昭帝的五座帝王陵墓，位于长安周边，后世常用来代指古都陵邑地带，此处借指战乱后的北方旧都区域。
断蓬断根的枯蓬草，干枯后随风四处飘转，古典诗词中常用来比喻漂泊无依的人。
市井古代指城镇中商铺集中的街市，此处代指城市的繁华区域。
洛中即洛阳，北宋时期的西京，此处代指承平年代的故都风貌。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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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小令篇幅极短，却通篇浸透着南宋遗民深彻骨髓的黍离之悲，以极简的文字承载了极厚重的家国沦亡之痛。

开篇两句便勾勒出一幅战后荒寒的全景图，“五陵无树”暗点战乱的破坏程度之深，连历代受保护的陵寝古树都被砍伐一空，黄云、断蓬的意象进一步渲染出天地寥落、万物失所的悲凉氛围。

第三句直接落到人间市井，往日熙攘的人烟尽数凋零，繁华街市化为空无，将战争带来的毁灭性打击直白铺陈，冲击力极强。

末句以景结情，用“惟有青山似洛中”的反衬手法，点出万事万物都已在战乱中彻底改换了模样，只有亘古不变的青山还似旧时，将物是人非、故国难回的沉恸推向顶点，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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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作于南宋灭亡之后，汪元量本是南宋宫廷的琴师，元军攻破临安后，他随宋室帝后一同被掳往北方大都。

数年后汪元量获准以道士身份南归，辗转漂泊于南北各地，亲眼目睹了宋元易代之际战乱造成的巨大破坏，他借凭吊古都洛阳的旧迹，抒发南宋覆亡的沉痛故国之思，写下了这首短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