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香

汪元量 · 宋代 · 词

迟日侵阶,和风入户,朱弦欲奏还倦。
一幅鸾笺,五云飞下,赐予内家琴苑。
音随指动,犹彷佛、虞薰再见。
妙处谁能心解,和平自无哀怨。
猩罗帕封古洗,有龙涎、渗花千片。
骤睹瑶台清品,眼明如电。
爇白桐窗竹几,渐缕缕腾腾细成篆。
就祝金闺,天长地远。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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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和暖的暖意漫上台阶,和煦春风吹入屋舍,手抚朱弦正想要弹奏却忽然生出几分倦意。
一幅印着鸾纹的精美信笺,仿佛五色祥云飞落,是宫廷赐予琴苑的珍贵物件。
琴音随着指尖流转,恍惚间仿佛又见到了虞舜时代熏风南来的太平景象。
琴曲的精妙意趣谁能真正领会,气韵平和冲淡,自然没有半分哀怨的情绪。
猩红色的罗帕封着古雅的香具,里面盛着龙涎香,香片上点点斑纹如同千朵碎花。
骤然见到这来自仙宫般宫廷的清雅珍品,我只觉眼前一亮目光如电。
在白桐窗边的竹几上点燃香片,渐渐缕缕烟气升腾,细细盘绕成篆字的形状。
借此馨香遥祝宫中的皇族眷属,福祉绵长如天地般恒久辽远。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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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迟日出自《诗经·七月》「春日迟迟」,指春日白昼渐长,天气和暖舒适。
  • 鸾笺古代一种印有鸾鸟花纹的精美信笺,多为宫廷贵族所用。
  • 内家本指皇宫、宫廷,此处代指宫中掌管雅乐器物的内廷机构。
  • 虞薰指虞舜时代的古乐《南风歌》,歌辞有「南风之薰兮,可以解吾民之愠兮」句,代指太平和乐的雅乐。
  • 龙涎即龙涎香,是抹香鲸的分泌物,古代为极为珍贵的海外贡品香料,多为皇家宫廷专属使用。
  • 点燃、焚烧的意思。
  • 金闺本指对闺阁女子的美称,此处代指南宋宫廷中的后妃、皇族女眷。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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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典型的南宋晚期宫廷咏物词,却完全没有寻常咏物词堆砌辞藻的弊病,将抚琴、品香两种文人雅事融为一体,整体意境清和冲淡,毫无尘俗烟火气。

汪元量身为宫廷琴师,对宫中器物的熟稔感自然流露,写御赐香品的珍贵毫无炫奇之感,反而在「虞薰再见」的典故里暗寄了对太平治世的期许。全词用笔细腻入微,写香烟升腾盘绕成篆字的细节尤为传神,末尾的祝语看似寻常应酬,实则在南宋覆亡的大背景下回望,早已暗伏了汪元量作为宋遗民对故国绵长不绝的眷恋深情。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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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南宋末年宫廷琴师汪元量的早期作品,创作于宋度宗咸淳年间他供职临安宫廷之时。

汪元量以善琴的技艺出入宫禁,深得宫中人士赏识,某日他获赐宫廷珍藏的龙涎香等雅物,在焚香抚琴的松弛情境下写下这首咏香寄意的词作,字里行间留存着南宋宫廷最后的清雅余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