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萼红

梁栋 · 宋代

怨东风。
把韶华付去,秾李小桃红。
绿落山空,香销水冷,此际才与君逢。
敛秋思、愁肠九结,拥翠袖、应费剪裁工。
晕脸迎霜,幽姿泣露,寂寞谁同。
休笑梳妆淡薄,看浮花浪蕊,眼底俱空。
夜帐云闲,寒城月浸,有人吟遍深丛。
自前度、王郎去后,旧游处、烟草接吴宫。
惟有芳卿寄言,蹙损眉峰。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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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深埋怨着无情的春风。
它把大好春光都交付出去,催得秾艳李花、娇红桃花都开罢凋零。
绿叶飘零,山河空寂,花香消散,水意凄冷,直到这时节,我才与你相逢。
收敛起秋日的情思,愁肠百转千结,你着翠色衣衫,天然姿容本就胜过人工剪裁。
红晕的容颜迎着霜寒,幽雅的风姿仿佛在露中饮泣,这般寂寞,有谁能与你相伴呢?
不要笑我梳妆这般清淡,你看那些虚浮娇花浪蕊,在我眼中早已全部成空。
夜帐外云影悠闲,清冷城池浸在月色里,有人在深草丛边把诗句吟遍。
自从从前王郎离去之后,旧日游赏的地方,荒烟野草一直连接到旧时吴宫。
只有你能替我传递心意,我为这家国之痛早已蹙坏了双眉。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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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一萼红词牌名,原为姜夔自度曲,双调一百零八字,押平声韵。
  • 韶华指美好的春光,也可代指美好的青春年华。
  • 秾李秾艳繁盛的李花,常用来形容春日争艳的繁花。
  • 愁肠九结形容愁思郁结,难以排遣,“九”是极言愁绪纷繁。
  • 浮花浪蕊指春日里争奇斗艳的轻浮花草,此处比喻改节仕元、趋炎附势的世俗之人。
  • 吴宫原指春秋吴国的宫殿,此处代指南宋旧宫苑,暗喻亡国。
  • 芳卿对女子的敬称,此处指所咏的梅花,也代指作者的心志。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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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采用托物言志的手法,通篇以美人喻红梅,又以红梅自比,将个人情志与家国之感融为一体,含蓄深沉,耐人寻味。

开篇“怨东风”破空而来,将春花尽落、才遇红梅的遭遇,暗喻宋亡之后士人才显出水落石出的气节,“绿落山空,香销水冷”营造出清冷荒芜的意境,恰好对应亡国之后天地改易的社会氛围,情景交融,不着痕迹。

下阕“自前度、王郎去后,旧游处、烟草接吴宫”是全词主旨所在,将旧日繁华消歇、故国宫殿荒凉的景象写出,寄寓了深沉的亡国之痛。全词语言清淡雅致,没有直白悲苦的呼号,却满含沧桑孤寂的家国之思,韵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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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栋是南宋末年诗人,宋恭帝德祐元年(1275年)中进士,南宋灭亡后隐居杭州一带,拒不仕元。

这是一首咏物词,所咏对象为深秋绽放的红梅,作者借咏梅寄怀,抒发亡国后的孤寂之感与故国之思,同时暗喻自己坚守气节的人生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