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奴娇

陈纪 · 宋代

断桥流水，见横斜清浅，一枝孤袅。
清气乾坤能有几，都被梅花占了。
玉质生香，冰肌不粟，韵在霜天晓。
林间姑射，高情迥出尘表。
除是孤竹夷齐，商山四皓，与尔方同调。
世上纷纷巡檐者，尔辈何堪一笑。
风雨忧愁，年来何逊，孤负渠多少。
参横月落，有怀付与青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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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桥边流着春水，我看见清浅水面斜横的枝桠，一枝梅花孤高袅娜。
天地间的清雅气韵总共能有几分，几乎全部都被这朵梅花占尽了。
它玉一般的质地自带幽香，冰一样的肌肤不畏寒凉，风韵在霜天拂晓最是动人。
真像是林间的姑射神人，高逸的情怀远远超出了尘俗之外。
除了孤竹国的伯夷叔齐，商山隐居的四皓，只有他们才能和你格调相同。
世间那些纷纷扰扰檐下看花的俗人，你们这类人哪里值得我一笑。
这些年来我历经风雨忧愁，像爱梅的何逊一样，辜负了它多少美好意趣。
参星横斜明月西沉，我将满怀情思托付给传信的青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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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斜清浅化用北宋林逋《山园小梅》“疏影横斜水清浅”名句，形容梅花枝条斜逸、临水开放的清雅姿态。
孤袅形容梅花孤高清瘦、摇曳不凡的姿态。
冰肌不粟形容梅花肌肤般的花瓣不畏霜寒，不会因寒冷冻起粟粒般的鸡皮疙瘩，赞其耐寒品格。
姑射指姑射山的神人，出自《庄子·逍遥游》，典中形容姑射神人“肌肤若冰雪，淖约若处子”，后世用来喻指风姿超逸高洁的人，此处用来比喻梅花。
孤竹夷齐指伯夷、叔齐，商末孤竹君的两个儿子，周灭商后二人坚守气节，不食周粟，隐居首阳山而死，是古代公认的高洁隐士代表。
商山四皓秦末汉初隐居商山的四位高人，分别为东园公、甪里先生、绮里季、夏黄公，四人年过八十，须发皆白，故称四皓，是著名的隐逸高人代表。
何逊南朝梁代著名诗人，生性酷爱梅花，创作过多首咏梅名作，此处作者以何逊自比。
孤负同“辜负”。
参横月落参星横斜，月亮西落，指天色将近黎明的时分。
青鸟神话中为西王母传递音讯的使者，后世泛指传递情思音讯的使者。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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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托物言志的优秀咏梅词，全词将梅花的风神与作者的气节完美融合，不粘不脱，含蓄深沉。

开篇三句直接点题，点出梅花生长的清幽环境，用“孤袅”二字定调，直接写出梅花不同凡俗的孤高姿态。接着“清气乾坤能有几，都被梅花占了”一句，语气斩截，直接赞叹梅花占尽天地间的清雅气韵，气概饱满，品格立现。“玉质生香”几句化用《庄子》姑射神人的典故，将梅花的超逸高洁具象化，灵动传神。

下阕宕开一笔，将梅花的品格与古代高人隐士绑定，指出只有坚守气节的夷齐、四皓才能与梅花同调，一语双关，既赞梅，也暗喻自己作为宋遗民不仕新朝的气节，将咏物与言志合二为一。结尾“风雨忧愁”几句，抒发文人士大夫历经家国变故后的幽约情思，将难言的感慨寄托给青鸟，含蓄蕴藉，余味无穷。

全词语言清雅干净，用典贴切自然，没有雕琢痕迹，将梅花的品格与作者的人格融为一体，是宋代咏梅词中不可多得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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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纪是南宋末年文人，宋度宗咸淳年间进士，官至秘书省著作郎。南宋灭亡后，他坚守遗民气节，隐居不仕元朝，终老乡里。

这首《念奴娇》是一首咏梅词，为作者隐居期间创作，借咏赞梅花的高洁品格，寄托自己作为遗民的人生志趣与气节操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