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州曲

无名氏 · 宋代

金鸡障下胡雏戏。
乐极祸来,渔阳兵起。
鸾舆幸蜀,玉环缢死。
马嵬坡下尘滓。
夜对行宫皓月,恨最恨、春风桃李。
鸿都方士。
念君萦系。
妃子。
蓬莱殿里。
觅寻太真,宫中睡起。
遥谢君意。
泪流琼脸,梨花带雨,仿佛霓裳初试。
寄钿合、共金钗,私言徒尔。
在天愿为、比翼同飞。
在地应为、连理双枝。
天长与地久,唯此恨无已。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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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鸡障下,胡儿安禄山正受宠嬉戏。
谁料欢乐到极致灾祸降临,安禄山在渔阳起兵造反。
玄宗车驾仓皇逃往蜀地,杨贵妃缢死在马嵬坡前。
只留马嵬坡下满是尘滓的荒凉遗迹。
玄宗夜晚在行宫里对着皓月,最恨那春风桃李徒自开放,物是人非。
后来有来自鸿都的方士。
知晓君王对杨贵妃魂牵梦萦,愿意帮忙寻访。
找到仙迹后轻呼妃子。
原来杨贵妃就在蓬莱仙宫之中。
方士寻到太真,她刚从宫中睡醒起身。
让方士回去遥遥答谢君王的挂念之情。
晶莹的脸上沾满泪水,泪水如春雨沾湿梨花,容貌犹似初穿霓裳舞衣时那般美丽。
托方士带回钿盒和金钗作为信物,当年的私语只能徒然留在心间。
当年我们曾相约,在天上愿做比翼双飞的鸟儿。
在地上愿做枝干连理的共生树木。
就算天荒地老时光永恒,这份生死相隔的憾恨也永远没有止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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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金鸡障画有金鸡的屏风,唐玄宗曾为受宠的安禄山设置金鸡障,此处指代安禄山得宠时期。
  • 胡雏即胡儿,此处指出身西域的安禄山。
  • 渔阳兵起指安禄山以渔阳等地为根据地起兵造反,安史之乱由此爆发。
  • 鸾舆皇帝乘坐的车驾,此处代指唐玄宗。
  • 鸿都原指东汉宫门名,此处代指仙府或方士供职之所。
  • 太真杨贵妃出家时的道号即为太真。
  • 钿合即镶嵌珠宝的首饰盒,是古代常用的定情信物。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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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将《长恨歌》洋洋千言的长篇叙事浓缩为词体,结构紧凑层层推进,从安禄山得宠、安史之乱爆发,到马嵬缢死、方士觅魂,最后收尾于生死长恨,脉络清晰,完整保留了原故事的情感张力。

词作语言凝练通俗,化用《长恨歌》的经典意象浑然天成,比如“泪流琼脸,梨花带雨”直接点化原诗“玉容寂寞泪阑干,梨花一枝春带雨”,既保留了原句的动人美感,又符合词体的格律要求,没有生硬堆砌的痕迹。

结尾以“天长与地久,唯此恨无已”收束,呼应了原作的“长恨”主题,将帝妃爱情的悲剧升华为对人世间爱而不得、生死相隔的普遍怅惘,情感真挚悠远,余味无穷。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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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州曲本是唐代从西域传入的边地乐曲,宋代文人依旧曲牌填制新词,这首词是宋代民间文人咏史之作。

作品敷演唐玄宗李隆基与贵妃杨玉环的爱情悲剧故事,内容取材自白居易《长恨歌》与陈鸿《长恨歌传》,是宋代咏唱李杨故事的代表性通俗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