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花

汪元量 · 宋代

天中树木，高耸玲珑，向濯缨亭曲。
繁枝缀玉。
开朵朵九出。
飞琼环簇。
唐昌曾见，有玉女、来送春馥，更月夜、八仙相聚。
素质粲然幽独。
江淮倦客再游，访后土琼英，树已倾覆，
攀条掐干，细嗅来、尚有微微清馥。
却疑天上列燕赏，催汝归速。
恐后时、重谪人间，剩把铅华妆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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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在天中的仙树，身姿高耸灵巧剔透，依偎在濯缨亭的幽曲之处。
繁茂的枝条上缀满了玉一般的花朵。
每一朵花都分出九瓣精致的花瓣。
如同簇聚在一起的仙界美玉飞琼。
当年唐昌观中曾经得见仙姿，仿佛有玉女前来送来芬芳，更在月夜之中，有八仙相聚在此。
素白的姿容明丽动人，又带着幽寂独逸的气质。
我这个奔走江淮的倦客再度来游，寻访这仙品琼花，老树已经倾覆摧折。
我攀着枝条抚摸树干，细细嗅闻，枝干还散发出淡淡的清香馥郁。
我不由得怀疑天上正开设宴饮赏玩，正在催促着你快点归去仙宫。
只怕你过些时候会再次被贬谪到人间，到时候只能让尘俗脂粉妆束你本清仙姿。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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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花即琼花，古代珍稀名花，宋代扬州后土祠的琼花被公认为天下独一株。
濯缨亭扬州当地园林中的亭名，“濯缨”出自《孟子》，后世常用作园林亭阁之名，暗含清高避世之意。
九出指琼花每朵花多为九瓣，是琼花的典型特征，故称九出。
唐昌指唐代长安的唐昌观，观中有名贵的玉蕊花，古人常将琼花与唐昌观玉蕊并提，以赞其仙姿。
后土即扬州后土祠，宋代该祠种植的琼花闻名天下。
铅华原指世间女子化妆用的脂粉，这里代指尘俗的妆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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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明咏琼花，暗寄亡国之思，托物言志，意蕴深沉含蓄，是宋代遗民词中的咏物佳作。

上阕开篇从仙姿落笔，将琼花定位为天上仙种，写它玲珑高耸、素洁簇聚的风姿，又用唐昌玉女、八仙相聚的典故，烘托出琼花不同凡俗的仙品气质，暗含对南宋承平时期扬州胜景的追忆。

下阕转写重游的现实场景，曾经名满天下的古琼花已经倾覆，只剩残枝尚留余香，这正是南宋灭亡后江南社稷残破、士民流离的生动写照，词人将自己的遗民身世之感融入琼花的遭际之中。

末句“却疑天上列燕赏，催汝归速。恐后时、重谪人间，剩把铅华妆束”更是一语双关，既写琼花本是仙种终归仙宫，暗喻宋室虽亡，故国风骨终究不堕尘俗，又寄寓了词人作为遗民不愿屈身新朝的气节，含蓄深沉，余味无穷。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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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南宋遗民词人汪元量南归重访扬州时所作。琼花是古代扬州第一名花，宋代扬州后土祠有一株天下独绝的古琼花，闻名天下。

汪元量原本是南宋宫廷琴师，南宋灭亡后随宋室三宫被掳北去，多年后获释南归，遍游江南故地，重访扬州后土祠琼花时，发现古琼花已经倾覆枯死，触景生情写下这首咏物寄怀的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