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和袭美馆娃宫怀古次韵

陆龟蒙 · 唐代 · 绝句

镂楣消落濯春雨,苍翠无言空断崖。
草碧未能忘帝女,燕轻犹自识宫钗。
江山祗有愁容在,劒珮应和媿色埋。
赖在伍员骚思少,吴王才免似荆怀。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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雕花的门楣被春雨冲刷得剥落残损,满山苍翠的草木默然无声,空对着这处断崖。
萋萋碧草似乎仍难忘却当年西施的姿影,轻盈的春燕还能认出旧时宫人的钗饰。
如今这片江山只剩满目愁惨的容颜,当年吴王的剑佩也该伴着羞愧之色一同埋入黄土。
幸亏伍子胥留下的怨愤诗作不多,吴王夫差才不至于像楚怀王那样落得千古难堪的骂名。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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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镂楣雕刻有精美花纹的门楣,这里代指馆娃宫残存的建筑构件。
  • 冲刷、淋洗。
  • 帝女此处代指西施,西施入吴后被夫差封为妃嫔,故以帝女美称之。
  • 宫钗古代宫廷女子佩戴的钗饰,这里代指当年馆娃宫中的妃嫔侍女。
  • 伍员即伍子胥,名员,春秋时吴国重臣,因屡次直谏吴王夫差被赐死。
  • 荆怀指战国时期的楚怀王,他不听屈原劝谏,最终客死秦国,成为后世公认的昏君典型。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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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怀古诗跳出了多数同题材作品一味批判吴王沉湎美色、亡国丧身的俗套,立意新奇,不落窠臼。

前两联从眼前的残迹落笔,将历史遗迹与自然景物巧妙勾连,赋予无情的草木飞燕以承载历史记忆的温度,把怀古的怅惘情绪渲染得含蓄深沉,毫无直白说教的痕迹。

颈联收束到江山变迁的历史沧桑感中,将吴王生前的赫赫威势与死后的寂然埋没形成强烈对照,沉郁的兴亡之感溢于言表。

尾联更是出人意表的翻案之笔,诗人以戏谑调侃的语调指出,夫差恰恰因为伍子胥没有像屈原那样留下大量抒发怨愤的骚体诗作,才没有被后世诗文反复批判,最终落得和楚怀王一样的千古昏君骂名,看似玩笑的笔触之下,暗含着对晚唐统治者荒淫失政的隐微讽喻,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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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晚唐著名的唱和咏史作品,创作于陆龟蒙与好友皮日休隐居吴地的时期。

皮日休字袭美,率先创作《馆娃宫怀古》组诗,陆龟蒙依照原作的韵脚次第酬和。馆娃宫相传是春秋吴王夫差为西施修建的行宫,旧址就在如今江苏苏州西南的灵岩山上,是历代文人怀古咏史的经典题材。